「能喝不?」連亮斜睨著楊明。
「咋不能喝,我跟你們講,我已經考慮過了,就不能給那娘們好臉色,咱們爺們必須雄起!」楊明嗷嗷的,一臉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模樣。
「你這冇喝就醉了?」
連亮和沈夏齊齊無語道。
「什麼醉不醉的,我這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我就是太給她臉了,你想想看啊,歷史上女人是不是三從四德?這要是擱以前我上去就是一大嘴巴子。」楊明哼哼道,手還比畫著。
「說得好啊,接著說,我錄音呢,等會發給餘秀秀讓她也看個樂子。」沈夏賤笑一下。
楊明臉色頓時大變,整個人都慌了,連忙說道:「沈子你這可不夠意思啊,咱們這兄弟感情,你陰人是吧。」
「拉倒吧,他逗你玩呢。」連亮算是看明白了,楊明這是裝大尾巴狼呢。
他從身後的櫃子上摸出一瓶酒,「大冷天的,咱們就不整啤的了,看看我這,老紹興花雕了,別人給我爸送的,我偷拿一瓶出來咱們哥幾個分了,可惜啊成子是冇這口福了。」
那酒瓶包裝精美,相當復古,看著就不簡單。
「我就說跟著連公子有口福吧。」楊明兩眼放光,「連公子真是義薄雲天啊,我輩楷模。」
「哼哼,現在想著拍馬屁了,早乾嘛去了。」連亮白了他一眼。
擺上三個杯子,連亮把酒開啟,一時間酒香就撲鼻而來,黃澄澄的酒液在壁燈下像琥珀一樣。
「當真好酒。」沈夏誇讚道,「還是有錢人活得像個人啊。」
「你別看這就這一瓶,黃酒越老後勁越大,咱仨能把這一瓶喝完就算厲害了。」連亮把倒好的酒杯放在兩人麵前。
「先不急著動,等著上菜再說。」連亮看了眼摩拳擦掌的明,叮囑道。
「話說連公子家裡還有幾瓶啊,分我一瓶唄。」沈夏嘿嘿一笑。
「你乾啥?」
連亮眼神頓時警惕起來,這沈夏現在和討口子一樣,瞅著啥好東西就想著要。
「你知道的,我現在和我老爹感情鬨得僵,這不想著送他一瓶修補修補父子感情嘛。」
沈夏搓著手,一臉不好意思地笑著,心裡暗暗想著,這好東西帶回去給江寧嚐嚐,小姑娘不讓她喝多,留下半瓶等帶江寧回家,剛好給自己老爹就不用買禮物了。
嘖嘖,自己真是持家有道。
「那行吧。」
連亮也知道沈夏確實和家裡鬨得不愉快,這酒他要是拿去胡整,那連亮毛都不給他,但修復家庭關係,連亮還是會給的,「我車裡剛好還剩兩瓶,等下你倆一人一瓶,多了我也冇了啊。」
「你不說你就偷你家老爺子一瓶嗎?」楊明問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連亮一臉高深莫測道。
……
先上了幾道小菜,緊跟著銅鍋就架上來了,鍋底已經放好了,服務生還貼心地給幾人調好了小料,等一切處理妥當,服務生也識趣地離開了包間。
銅鍋冒著熱氣,沖淡冬季的寒冷,喝了幾口酒身體就熱了起來,三個大老爺們就把外套脫了,相比其他兩人,沈夏著實顯得消瘦。
他們哥幾個個頭都不低,在婉約的江南地域,算是高個子了,連亮一米七五往上,沈夏有一米八幾,楊明就更猛了,一米九幾,走在大街上可謂一覽眾山小。
涮著肉,喝著花雕,鬨騰著聊著天。
沈夏腦中一直思考著問題,他這次約連亮出來可不是簡單的吃喝,而是有事情準備問的。
那自然是江寧的身份問題了,自己一個平民老百姓肯定冇人家體製內的認知高啊,於是他就跟楊明商量了一下。
他從連亮口中準備探探底,但江寧這事著實複雜,絕不能全盤托出。
這讓他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
「喝啊,發啥呆呢。」楊明已經上臉了。
這黃酒上勁確實快,但不像有些酒喝完頭疼,這喝醉了睡一覺就冇事了,所以楊明大開大合的猛灌,這讓連亮一陣肉疼。
「成。」沈夏笑著舉起酒杯和兩人碰了下。
見機行事吧。
就著銅鍋喝著酒,很快三個人都上頭了,連亮甚至和楊明劃起了拳,沈夏不會這玩意,就隻能乾看著。
「哈哈,喝!」連亮一指楊明,大笑道。
「哎呦,我肚子疼,上了廁所先。」楊明就要往廁所跑,還對著沈夏使了個眼色。
「玩不起是吧!」連亮咬著牙說。
但楊明已經鑽到廁所裡了。
沈夏撈著鍋裡的羊肉吃,見楊明跑了,真是好機會。
連亮這個人嘴巴嚴,為人處世也靠譜,再加上是自家兄弟,於是沈夏不準備搞虛的,直接開門見山比較好。
「連公子啊,問你個事。」沈夏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
「說。」連亮用牙籤剔著牙。
「現在黑戶好上戶口不?」
「嘿,你指哪種,黑戶也分的,有的是被拐賣的兒童,有的是深山裡和外界斷聯的人家,有的是之前計劃生育躲起來的等等。」連亮也不囉嗦,直接舉例出來。
「嗯……就是那種找不到父母的,也冇其他親人的那種。」沈夏思考一下說。
「驗過DNA冇?」
「冇有,但估計基因庫裡冇有。」
連亮停止剔牙動作,一雙眼睛眯了起來,盯著沈夏,似笑非笑。
「你這啥眼神啊,怎麼和看犯罪分子一樣。」沈夏硬著頭皮玩笑道。
「沈子,我不多問你,但我勸你最好別管閒事,現在這方麵不是一般的嚴,上麵把口子紮緊,誰也乾涉不了。」
連亮立馬繃著臉,無比嚴肅認真道。
「嗨,你想多了,我絕對不是乾啥犯法事,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你知道的,擦邊球啥的我都不碰的。」沈夏笑笑,摸著鼻子說。
「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但我就怕你被別人矇蔽,之前有些間諜就打著黑戶的名頭,進來騙取國人的信任,擔保著上了戶口,後來查到一個個都是重判。」
沈夏頓時汗流浹背,我日,這不是江寧的翻版嘛,不過江寧確實應該是古人,但這話自然不能和連亮說啊。
雖然連亮不至於把自己舉報了……
見沈夏不說話,連亮看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是不是江寧妹子的身份有問題?」
沈夏聞言直接嚇了一個哆嗦,心想你媽的,這逼不去考公安可惜了。
他心裡盤算著,想著該怎麼迴應。
連亮眼睛微眯,他盯著沈夏看了一會兒,冷哼一聲說道:「我說中了是吧,你這逼這麼多年了一心虛就這樣,都冇改過。
我早就知道江寧妹子身份有問題,前幾天楊明就在我這試探著問戶口的一些問題,今天你也這樣,還有去你家你說江寧妹子的來歷,就含糊不清的,那說辭你就騙騙啥也不懂的人就行了。」
得兒,看來不能糊弄了。
「我就冇瞞著你的意思,你剛纔說的又是間諜的,又是判刑的,我都不敢說了。」沈夏乾脆破釜沉舟。
「我坦白,之前說的江寧父母早亡,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話是假的,這姑娘是個黑戶,但我確實是在大街上撿到她的,我問過她父母親人的,她都說不記得了。」
沈夏一攤手,全盤托出,「你知道現在冇戶口簡直寸步難行,但我就一普通人,也不知道咋辦,這才問你的。」
沈夏說完頓時也神清氣爽了,心裡冇有什麼負擔了,大口吃起了肉。
不愧是空運過來的,就是香啊……
這下輪到連亮緊鎖眉頭,不斷咂著嘴。
「你確定她不是間諜啥的?」
「我確定,她要是間諜,你直接把我滿門抄斬都行。」沈夏無比肯定地說。
「冇那麼嚴重,頂多也就判你個十幾二十年的。」
沈夏:「……」
連亮喝了口酒,看著外麵已經黑得完全的天。
外麵風不小,沿著窗邊呼呼地響,不知道什麼時候杭城纔會迎來一場雪,二樓臨軒可以看到外麵街道上穿著漢服的女孩們,她們嬉笑著穿過燈籠下,像是一場優美的歌劇。
沈夏見他一直盯著窗外看,也不說話,心裡著急,於是主動出擊。
「你覺得江寧怎麼樣?」沈夏直接把問題拋給連亮。
連亮多精一個人啊,他一翻白眼,「滾你的吧,你就是想逼我幫你唄,少用這種問題試探,別煩我我在想辦法。」
沈夏笑了,他嘿嘿一聲,就不說話了。
有連亮這句話,穩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