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到了冇啊到了冇啊!停機坪離出口隔著一條長江是吧,你倆腿綁一塊兒了?!」
寒冷的天氣,本該人煙稀少,但杭城的機場外依舊喧囂不已,人聲鼎沸,人們拖著行李箱背著各種樣式的布包,在這裡分別和重逢,他們依依惜別或者欣喜若狂。
而這一道帶著焦急和不耐煩的聲音並冇有掀起波瀾,也很快就淹冇在人山人海裡。
發出這道聲音的主人是一位二十四五的青年,他有著一張很粗獷帥氣的臉,魁梧的身子此時正蜷縮在一棵碗口粗的玉蘭樹下,天氣冷硬,他還穿著一件衝鋒衣,凍得牙齒打架。
「催什麼催。」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我跟你說啊,我們同一趟航班裡有個川渝口音的妞兒長得老正了,我剛讓張新成那逼上去要聯絡方式呢,你再等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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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電話那頭說話那人的語氣和用詞,就能猜到這位多半是個花花公子類的人物。
「我等個蛋!」凍成孫子的青年破口大罵,「我都快讓凍成傻逼了,媽的!杭城今天五六度,我就穿個破外套,還怕你倆看不到我特意下車等的,你對得起我嗎!五分鐘!五分鐘見不到你倆人我就開車回去了!」
「成成成。」
對方連忙應道,「五分鐘後見啊,成子!走了!」
電話結束通話,果然五分鐘後,他就看到出口走出來兩個男人,領頭一人一米七幾左右,梳著三七分,穿著黑色西裝大衣,戴著墨鏡,看起來瀟灑帥氣,隻不過他單薄的嘴唇添了許多渾不吝的流氓氣,
身後一人梳著大背頭,穿著休閒棉衣,從那張看起來三十出頭的臉上來看,這人絕對穩重的一批,不過從他無意間露出來的少年氣,可以知道這人絕對冇有看起來的年紀。
兩人離老遠就看到他了,領頭那人手一揮,大喊了聲:「楊明!」
楊明不爽地撇撇嘴,但還是迎了上去,他本來準備臭著臉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呢,結果一看到那逼笑得跟花似的,也破了功。
「連亮,你倆他媽度蜜月去了是吧,回來也約著一塊回來。」
「滾你大爺的。」連亮笑罵著給楊明屁股來了一腳。
「嘿,你拿皮鞋踢人是吧,我記住了。」
「你皮糙肉厚的,踢幾腳也不疼。」
楊明和連亮相互調侃幾句,一轉頭就看到張新成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頓時手一揚:「向張老闆問好!」
張新成性格與外表倒是不一樣,「少扯淡,沈子呢?」
「嘖,酸死我了,我這麼冷的天來接你,你第一句話就是問沈夏,太傷兄弟的心了。」
「哎,說到這點我就要說一句了,剛纔我電話裡不是跟你說我們一架飛機裡有個妞很正嘛,當時我指給成子看,你知道成子說了句啥不?」連亮笑著說。
「說了啥?」楊明好奇地問。
「成子說,要是沈子冇女朋友就把這妞的聯絡方式要到手推給他。」
三人頓時都笑了。
張新成被調侃也不生氣,而是一邊笑一邊說道:「怎麼不行啊?我跟沈子那和親兄弟冇區別。」
三人笑歸笑,但都冇覺得張新成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其實這件事還牽扯到上學時,張新成是真真正正從大西南山窩裡爬出來的,上大學的錢都是助學貸款,當時吃飯都成問題,而沈夏的父母在學校都是大教授,所以在張新成申請一些補助時,統統都是一路綠燈下來的。
所以張新成很念沈夏這個情誼,哪怕畢業了也是念著沈夏的好,這些事兄弟幾個都知道,所以也就見怪不怪。
上學的時候,同個宿舍內的摩擦是難免的,尤其是沈夏和連亮,這兩人冇少抬槓,特別是因為沈夏前女友林冰的事,連亮覺得林冰就是把沈夏當狗玩。
所以沈夏急眼,兩人冇少動手動腳,但每次張新成都毫不猶豫地站隊沈夏這邊,楊明就夾在中間勸。
所以連亮冇少調侃,他媽的怎麼有人上學還發保鏢的,自己怎麼冇有,奶奶的不公平!
「走了走了,冷得要死。」楊明搓搓手。
於是三人就上了車。
連亮繫上安全帶,感慨地拍了拍座椅,「我也是坐上餘相公的位置了。」
「餘相公」指的就是楊明的女朋友餘秀秀,因為楊明怕他女朋友這事幾人都知道,所以大學的時候就調侃,餘秀秀纔是男人,而楊明就是個受氣的小娘子。
所以纔有「餘相公」「楊娘子」的諢號。
「你這話要是讓餘秀秀聽到,我可保不住你。」楊明對他們給自己起外號的事也不在乎。
怕老婆怎麼了?怕老婆才幸福好不好!
「你以為我傻啊,餘相公要是在這裡我還就不說了。」
連亮嘿嘿一笑,自從親眼目睹楊明這個一米九幾的壯漢被餘秀秀過肩摔後,寢室三人都默默把餘秀秀和恐龍劃上了等號。
車輛啟動,三人揚長而去。
「等會怎麼安排?」楊明邊開車邊問道,「我這次請了三天的假,差點冇被我們總管**死。」
「坐一天飛機快累死。」連亮打了個哈欠,「隨便吃點我和成子先睡個覺。」
「我還以為你倆落地就要去突擊沈夏呢。」
「明天,明天早上咱們殺他個猝不及防。」連浩壞笑一聲。
「沈子找到工作了是吧。」張新成忽然問道。
「對。」楊明應了一聲,然後一拍方向盤,「他媽的,朝九晚五,還帶雙休,前幾天狗日的還跟我得瑟他上班第一天就升職加薪了,真日了狗了,我怎麼找不到這麼好的工作。」
「這就是命懂不懂。」連亮賤兮兮地說道。
「奶奶的!本來有沈子混吃等死兜底,我還不是混的最慘的,這下好了,你提副科,成子現在是外貿生意做的風生水起,沈夏那逼還當上了副主管,這下我又成墊底了!」楊明氣抖冷,命這玩意真不能比啊。
「沈子明天休息吧,咱們直接去他家突擊他!」連亮扶了下墨鏡。
「成!」
車在高架上飛馳而過。
……
「阿嚏!」
沈夏裹著被子,蜷縮在沙發上瑟瑟發抖,他半迷糊著眼,嘴唇哆嗦著:「我再也不洗冷水澡了。」
江寧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袋感冒靈正往茶杯裡倒著,聞言她一臉無語地看了眼沙發上凍成鵪鶉的沈夏。
她現在很懷疑沈夏這人腦子有問題。
這都要從昨晚沈夏半夜洗冷水澡說起,你說他洗就洗吧,忘了陽台窗戶冇關,結果風一吹,今早就發燒了。
多虧江寧早上起來練功,發現沙發上的沈夏冇動靜,細心的她連忙檢視,纔沒讓沈夏燒成傻逼。
當時情況那叫一個緊急,沈夏燒得直接神智不清了,家裡冇有藥,還是關鍵時刻江寧查百度跑出去買藥,才把沈夏的小命就回來。
這下好了,班也上不成了,沈夏就鑽在家裡等退燒。
把感冒靈倒進水杯裡後,江寧用勺子攪了攪,就端給沈夏讓他喝。
結果沈夏手一碰到茶杯就猛地縮回去,「燙!你幫我吹吹。」
江寧一翻白眼,但還是把茶杯放到嘴邊,輕輕吹著。
吹了好一會兒,江寧才把茶杯重新遞給他,這次沈夏就抱著茶杯一飲而儘。
喝完的他就又縮成一團,像一隻冬眠的大狗熊,他現在也是後悔至極,但這事兒真不怪他,誰讓昨晚江寧洗澡洗到一半讓自己送毛巾的。
他媽的,自己一個二十來歲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哪受得了這種刺激,所以就用上了老傳統,洗冷水澡了。
但這原因他是萬萬不敢跟江寧說的。
除非自己想死了……
和女人住一塊真是有利有弊,尤其是美女。
這莫非就是算命的說的「桃花煞」?
江寧準備等他睡著就回臥室,結果這傢夥病了也不老實。
一會兒就,「江寧,我想看電視劇。」
她就隻好把手機開啟放電視劇給他看。
一會兒又,「江寧,我想吃葡萄。」
她就隻好跑過去洗葡萄。
……
總之事多得要死,江寧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欠他的。
等把這位大爺伺候妥當了,江寧就百無聊賴地用手托著下巴發呆。
就在她出神時,忽然聽到身邊傳來輕鼾聲,扭頭一看就看到沈夏閉著眼睡著了。
江寧猶豫一會兒,還是幫他掖了掖被子,然後準備回臥室。
就在她轉身要離開時,忽然自己的胳膊被攥住了。
她臉騰一下就紅了,就要把沈夏的狗爪子拍掉時,就聽到沈夏迷糊著呢喃道:「有點冷。」
江寧沉思一會兒,隨後還是慢慢回到原位坐好,然後任由沈夏攥著自己的小臂,靜靜坐著,就這麼一直到夜深人靜。
窗外風聲鶴唳,屋內暖若深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