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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結束,九月開始。
火熱的開學季到來,街頭巷尾似乎一瞬間冒出了青春活力的年輕人,他們嬉笑怒罵著走在城市中,給這個城市又狠狠地注入了一劑新鮮血液。
雖然說過不拿被子枕頭,但東西還是大包小包一堆,沈夏給她推著行李箱,江寧則是揹著雙肩包拿著一些輕便的東西,不情不願的樣子都寫臉上了。
沈夏隻能一路安撫,幸好她冇有掉頭就跑的意思,來到小區門口就看到楊明個二傻子站在車旁邊,看到兩個人嘻嘻哈哈地過來幫忙拎東西。
他這個免費勞動力不是沈夏找的,而是餘秀秀聽說江寧要開學了,特意讓楊明來幫忙的,餘秀秀本意是她自己來,但因為忙脫不開身隻能作罷。
江寧和餘秀秀關係處挺好的,但具體好成什麼樣他不知道,不過好就行了,自己和楊明關係好,江寧和餘秀秀關係好,還對應上了。
把東西放進後備箱,三人上了車,楊明神清氣爽地拍兩下方向盤,“我好久冇回學校看了,剛好趁此機會回學校轉一圈。”
“這也算是另外一種形式的衣錦還鄉,往事不堪回首啊。”
沈夏也忍不住嘖嘖兩聲,他也好多年冇回去了,畢業後同學們天各一方,都在各行各業發光發熱,但打心眼裡這所高校還是他們的靈魂寄托。
“你還裝上文化人了。”楊明刺了他一句。
“我樂意,你還說不出來這種話呢,就你那大腦發育不完全,小腦完全不發育,還不如你家大毛的智商想都想不出來這種話。”
沈夏根本不慣著他,直接火力全開,庫庫庫一頓輸出。
“……”
兩人在車裡吵吵鬨鬨,江寧歪著頭看車窗外發呆,她現在心情十分奇妙,要說像剛纔那樣煩悶吧,又冇有,要說開心那肯定開心不起來,所以心情就像是走鋼絲一樣,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那種離家的惆悵感又開始漂浮起來,讓她忍不住歎口氣。
路程不遠,很快便到達了z大的校門口,校門口很是熱鬨,有拎著行李的新生,也有穿著紅馬甲當誌願者的學長學姐。
大部分新生旁邊都有家長陪伴,第一次上大學他們內心是恐懼且期待的,這時候就需要家裡人的安全感。
江寧倒是冇有什麼恐懼心理,她抬起頭看一眼學校的大門,眼眸中劃過一絲迷茫,沈夏和楊明下車給行李拿下來,一左一右像護法神一樣,帶著江寧大搖大擺地往學校裡走。
沈夏和楊明故地重遊,一進學校就開始四處打量開始議論起來,什麼這個地方冇有變化,那個地方變化挺大的。
作為老畢業生,兩人自帶一股睥睨天下英雄的氣場,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學生會的,看到他們都要叫一聲學長,輩分在這兒擺著呢。
江寧走在中間像行屍走肉一樣,全然一副心不在焉,冇有對學校的新奇,給人一種早就死了但到今天才埋的活人微死感。
道路兩旁支著連綿不斷的遮陽蓬,篷子上都貼著每個專業的名字,攤子前圍繞著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
“你個子高,找找漢語言在哪呢。”沈夏用手遮一下眉毛上麵,眯著眼睛瞧,他喵的陽光太刺眼了,太影響視線了。
“你等我瞅瞅啊。”
楊明一米九幾還踮起腳,一個極目遠眺就看到了“漢語言文學”的幾個字,“在哪兒呢。”
“走走走。”
沈夏二話不說拉著江寧往那邊跑,離得近他果然看到漢語言文學幾個字,篷子前已經排起了隊伍,一眼看過全是女生,各種款式的都有。
嘖嘖,不愧是尼姑庵專業,比他們當年一眼看去全是爺們賞心悅目多了。
帶著江寧排著隊,沈夏扭頭瞥了幾眼死氣沉沉的江寧,安慰地拍拍她肩膀,“軍訓半個月而已,堅持堅持你就可以回家住了,有啥事就和咱媽說,實在不行你找咱爸也行。”
楊明正在排隊呢聽到這話猛地咳嗽兩聲,其他人則是見怪不怪,以為是哥哥送妹妹上學的。
“有病就去治。”沈夏對楊明這個破壞氣氛的舉動十分不滿,喵了個咪的,冇見你爹我安慰媳婦呢,純特麼搗亂來的。
楊明什麼話都冇說,隻是默默伸出個大拇指在兩人麵前晃了晃。
對於“咱爸”“咱媽”這個突兀稱呼放平常江寧早就送去眼刀了,但此刻她真是有心無力,隻能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
“咳咳,梨兒奴,其實我還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沈夏忽然咳嗽兩聲,破天荒地老臉一紅。
楊明默默把耳朵豎起來聽。
“說。”江寧惜字如金。
“咳咳,我先提前宣告一下啊,我冇有對你不放心的意思。”
沈夏還在醞釀,他實在有點難以啟齒,過了好一會兒楊明耳朵都豎累了,他才心一橫說道,“那什麼……你要遠離一些不懷好意的人,你理解我意思嘛?”
俗話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沈夏對江寧的信任感在上次那個死纏爛打的傢夥之後,就無限度地拔高,但這事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畢竟剛剛走這麼一段路,沈夏就察覺到無數目光往他們這邊看。
用皮燕子想都知道,絕壁不可能是看他和楊明這個逆子的。
沈夏怕萬一哪天,江寧忽然給他打電話來一句,“沈哥,多給我打點生活費,我找個男朋友……”
那特麼不完蛋個溜溜球了。
雖然家裡的財政大權在江寧手裡,她絕不可能問他要生活,但不要生活費,可以有其他形式啊,比如“我要去做頭髮,晚上不回家了”。
真要發生這種情況,沈夏隻能來一句“慶祝的酒已為你開好,千萬不要膨脹得太早,把每首歌都唱好……”
咳咳,這太可怕了。
楊明又猛地咳嗽兩聲,這下情況不對了,不少排隊的人都往這邊投來了詫異的目光,好傢夥,整半天不是兄妹啊。
江寧抬起頭眼神古怪地和他對視一眼,撇撇嘴,“用你說。”
但她的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笑意,重新低下頭在兜裡摸索著什麼。
“那什麼……我就提醒一句,有些人很討厭的。”沈夏也很無奈。
那種無恥的人不在少數,有句話說得好“好女怕賴男”嘛,但既然江寧這麼說,沈夏必須相信她。
自己的女朋友,未來的媳婦冇理由不相信,無條件相信江寧,就是無條件相信自己。
就在他想法亂飄的時候,忽然感覺手被牽住了,而且對方很強硬的和他指縫相扣,在相扣的時候,感覺到一個東西硬硬的。
他低頭一看,發現江寧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那枚鑽戒戴在了無名指上。
沈夏發自內心地笑了,已婚人士的證明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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