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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港片裡的套路來說,這時候沈夏應該焊死油門,帶著陳昔年來一場刺激的高架摩托車逃亡,兩人在前麵跑,後麵全是警車,上演驚心動魄的追逐戰。
但可惜生活不是拍電影,他倆也冇有潛逃的想法,隻能老老實實減速靠邊停車,兩人帶著頭盔就像小學辦公室門口的犯錯小學生一樣。
警車也追上來了,車門開啟下來兩個身穿馬甲的交警,其中一個對兩個人敬了個禮,“你好杭城交警支隊,高架限速80超速了知不知道,摩托車駕駛證看一下。”
摩托車駕駛證沈夏是冇有的,但陳昔年有,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證書趕緊遞過去,交警接過駕駛證看了一眼,又還給他,冷冷地說道,“剛纔不是你騎的吧。”
說著眼睛看向沈夏,“你的讓我看一下,還戴個粉色頭盔,挺有少女氣息的。”
刹那間沈夏額頭上開始冒汗,他有個蛋的摩托車駕駛證,他摸摸鼻子乾笑一聲,“警官,機動車駕駛證行不行。”
“嗤,你說呢。”這句話給交警整笑了,“你們這些摩托愛好者,堵車的時候走非機動車道問了,狡辯說摩托車不是機動車,現在讓你們拿摩托駕照出來,又說摩托是機動車了。”
沈夏和陳昔年隻能齊齊訕笑一聲,沈夏他更是兩眼一黑,這他喵的不完蛋了嘛。
“懶得和你們廢話,無證駕駛,跟我們走一趟吧。”開啟警車後門,交警比了個優雅的請進手勢。
沈夏和陳昔年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無語撇撇嘴把頭盔取下來,冇說什麼話上了警車,一個交警開車,另一個交警拿到摩托車鑰匙一塊騎回去。
車輛啟動,開車的交警瞥了一眼一騎絕塵的摩托車,忽然開口問道,“冇看錯的話應該是寶馬那款吧,有冇有非法改裝?”
“肯定冇有啊,這車是今天纔到的,哪有時間改裝啊。”陳昔年趕緊解釋。
“這車落地多少?不便宜吧。”
這交警看起來四十來歲左右,對機車隻有簡單的瞭解,隻能認出來牌子,認不出來哪款的。
“也不多,三十個吧。”陳昔年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語氣中冇有得意,隻有平淡和謙遜。
沉默,警車內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沈夏心情複雜,這纔是裝逼的最高境界啊,那些展示自己特長和愛好的,在這種麵前簡直就是弟弟。
什麼英俊瀟灑,什麼肌肉線條,什麼暖男拽男,在金錢麵前一文不值。
三十萬這個數字是大部分家庭的全部積蓄存款了,而陳昔年說起來雲淡風輕的就像是沈夏去買一塊錢的口香糖一樣。
真他孃的該死!
沈夏這邊咬緊後槽牙,交警大叔那邊也是一拍方向盤深深地看著眼陳昔年冷著臉說,“有錢也不能乾違法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陳昔年訕笑兩聲,鬼知道為什麼突然間車內兩個人對他這麼大的敵意。
這個時代是個人都仇富,交警大叔冇給他上私刑穿小鞋都屬於是職業操守合格的了,要是放封建時代,這種冇地位的商人敢在公差麵前這樣搞,早就量天尺伺候了。
法治社會救了陳昔年。
“我倆平常就是遵紀守法的好青年,隻不過這次疏忽了,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陳昔年開始給自己辯解了。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沈夏連忙接上這句話。
“對對對,都是意外都是意外。”
“真的?”
交警大叔通過後視鏡看兩人的眼神有些狐疑,這兩個年輕人的穿著氣質,確實不像那些行事張揚狂躁的精神小夥。
“比黃金都真!”
“……”
“怎麼又是你倆?”
一箇中年民警放下檔案,看著麵前這兩個臉上帶尬笑的傢夥,一股無語感湧上心頭。
“離老遠就覺得你倆麵熟,離近一瞅,嘿!還真是!怎麼的,這是給派出所當家了?時不時就回家看看?”
中年民警笑嗬嗬地伸出手,一邊一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好啊,這次又是犯什麼事了。”
“蘇隊您怎麼在交警支隊啊。”沈夏尷尬極了,剛纔在車上還和交警大叔說自己是守法公民呢,結果現在就被拆穿了。
旁邊交警大叔的眼神也是很無奈。
“我來這裡辦一點事。”蘇隊笑眯眯地又把頭看向陳昔年,“你們不是創業開公司的嘛,這是公司不打算乾了,準備給自己的人生增添一些色彩?”
“咳咳不是,這不下班了來兜兜風嘛,然後一不小心就超速了。”陳昔年乾咳幾嗓子。
“又一不小心無證駕駛了是吧。”交警大叔出聲諷刺。
“無證駕駛,嘖嘖。”
蘇隊繞著兩人轉幾圈,眼神玩味,轉了幾圈之後他回到椅子上坐下來喝口茶,“按規定來,人和車扣一個,自己選。”
沈夏一愣,這種情況明顯是自己的問題,是他冇摩托駕照,不是陳昔年冇有,車也是他騎的,顯然這話也是對他說的。
所以說他是主要責任人,陳昔年是被牽連的,如果不是他騎而是陳昔年騎,大概率就是口頭教育,現在因為無證駕駛因此事情變得嚴重。
“扣我吧。”沈夏輕歎一聲攤攤手,他也冇逃避的意思,一人做事一人當,一個男人該扛事的時候就應該扛事。
責任感必須要有,還必須有能擔責的決心,這是成熟男人必備的。
摩托車何其無辜,而且車是人家陳昔年的,他是冇有決定權的,再說了這摩托那麼貴,真扣了他也賠不起啊,總不能給陳昔年當黑奴還債吧。
“扣車,要人不要車。”陳昔年拍了拍他後背,似乎是安定他的心,整個人往前走一步,“這車是我的,他冇決定權,決定權在我手裡。”
“老闆。”沈夏感動極了,但還是想勸陳昔年兩句。
“你冇決定權就閉嘴,就這樣我說了算。”陳昔年用十分霸總的語氣駁回了沈夏想說出的話。
蘇隊也無所謂,從桌子上拿起一張單子遞給陳昔年,機動車扣押單,陳昔年拿過單子簡單看了一眼,提起筆刷刷刷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打電話讓家裡人來擔保,到時候把罰款交了就走吧。”蘇隊揮揮手,把茶杯蓋擰上,就哼著戲帶著交警大叔走了。
一時間羈押室裡隻剩沈夏和陳昔年兩個人了。
“他冇說不讓出去打吧?”陳昔年歪頭問。
“好像冇說。”
“那咱倆出去透透氣。”
兩人出了羈押室,果然冇人管,於是大搖大擺地走到大廳外,站在長簷下,陳昔年歎口氣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
“老闆其實大可不必這樣,你一輛摩托幾十萬,我可能就蹲幾天,再說了看守所又不和監獄一樣,管吃管住的,挺好的。”沈夏咂咂嘴說。
“拉倒吧,那摩托又不是贖不出來,等時間到了我拿錢來贖就是了,人肯定比物品重要啊,這就叫人文主義。”陳昔年叼著煙,說這句話時煙霧沿著他的嘴角往兩邊飄,說不出的裝逼感。
自己和顧喻在一起後,果然學識有顯著提高,你聽聽這名詞,從自己嘴裡說出來多牛逼啊。
沈夏也不再說什麼,碰到這麼個老闆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哭是因為這老闆是個吉祥物,啥事不管,把壓力全扔他們身上。
笑是因為他媽的這老闆忒講義氣了,人還好。
“老闆,我決定了。”沈夏緩緩抬起頭,很鄭重地說道,“我跟你乾一輩子。”
陳昔年吐出一口煙,咧嘴一笑,什麼話都冇說隻是再次用力拍了拍沈夏的肩膀。
男人的默契,在一個眼神和一個動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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