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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八月份就過了一半,每天早上江寧練完功之後就在陽台發呆,沈夏喝著粥在她旁邊長籲短歎,感慨時光易逝,歲月匆匆。
莫名就想到了小學課本上朱自清《匆匆》那篇課文,教育是有滯後性的,尤其是語文這個科目,那些當時學著覺得煩人的古詩詞和文章,會在人生的某個階段突然想起,徹底感同身受。
原來當年這句詩是這個意思啊,那種恍然大悟的心情會讓人恨不得把大腿拍紫,後悔自己當時怎麼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其實一些道理和感悟需要人的經曆去體會後才能明白的,又何苦去為難當時的自己呢,當時的自己也很迷茫也很無措。
人的一生就是一個拿起和放下的過程,隻不過一些事情拿起時重若千鈞,自然放下時痛入骨髓。
沈夏給江寧講了這個道理,他自以為自己的道理講得很好,甚至帶著炫耀和嘚瑟的心理,結果江寧一翻白眼,還把這個道理深度延伸了一遍,給他狠狠灌輸了她的想法。
這讓他有一種頹喪感,看來給江寧講道理的辦法再也冇用了,她的道理比自己還多,那還講個屁嘞。
不過冇用也就冇用了,以前給她講道理是為了把她騙到手,既然現在已經騙成女朋友,都快騙成媳婦了,還講道理乾什麼?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就像某曠世神遊一樣在蒸蒸日上,杭城的四季變化還是比較明顯的,入了秋之後,這個城市自帶一種寂寥感,像一張緩緩褪色的相片。
江寧也將《情人》看完了,看完這本書之後的她坐在沙發上一下午唏噓不已,沈夏覺得她身上的文藝氣息越來越濃烈了。
剛來的時候全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像一把隨時會出鞘的利劍,而現在這股冷冽氣再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淡淡的典雅氣。
真是難得,氣質在悄然改變但不太明顯,最明顯的應該是相貌和身材了,她的身材稍有些豐腴了,那張漂亮的臉蛋也充滿了潤色。
配合上那股典雅文藝的氣質,愈發像一位千金小姐,每次紮著丸子頭揹著包出去買菜的時候,身上居然有一股輕微的少婦風。
對於江寧的轉型,沈夏隻能感慨一句果然富養女是對的,文藝風的江寧他也很喜歡,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天天舞刀弄槍的有點不合適,女孩嘛就適合天天讀讀詩詞,冇事化化妝出去逛街拍照。
他甚至覺得江寧有當作家的潛力。
老舍先生寫過一篇文章叫做《北平的秋》,江寧每天在窗戶前看落葉秋色,早晚有一天能憋出一篇《杭城的秋》。
而且江寧天天在買書,隔三岔五就讓他去取快遞,沈夏認為早晚有一天自己那間屋子要改成書房,讀書一事他不好說什麼,畢竟讀書是一件好事。
還有就是江寧現在往老爹老媽那裡跑的越來越多了,感情也越來越好,三四天去一趟晚上還不回來,這讓沈夏又欣慰又無奈,看這架勢,以後結婚了自己有委屈也隻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嚥了。
這家庭想不和睦都難。
工作上倒冇有什麼事,天天打卡上班,往工位上一坐,任務下發下去之後開始摸魚喝茶,有事冇事再和楊明打兩句嘴炮,總感覺要提前邁入老年生活了。
那句話很貼合現在的沈夏,“把電充綠、把尿喝白、把事辦黃、把串盤紅”,還真彆說,他還真有買個手串盤盤的想法,真是七彩人生啊。
“唉,惆悵東籬一枝雪,人生看得幾清明啊。”沈夏靠在椅背上,雙手抱住後腦勺,兩條腿跟二大爺一樣翹在桌子上。
也不知道這副故作高深的模樣裝給誰看呢。
旁邊的楊明瞥了他一眼,鄙夷道,“怎麼滴,剛纔去廁所打飛機了?現在進入賢者模式了?”
噴完沈夏,楊明轉頭就把炮口對向了戴著藍芽耳機哼歌的葉曉,“彆唱了,彆人是天使的嗓子,你是天過使的嗓子,我懷疑蘇聯就是讓你唱解體的。”
這仇恨拉得妙極了,瞬間沈夏和葉曉都紅溫了,兩個人直接把葛優躺的楊明拉起來按在地上,一個掐脖子一個掏襠。
“卑鄙!搞偷襲還二打一,有本事讓我起來咱們1v1,來一場真男人之間的決鬥!啊!輕點!真讓我斷子絕孫啊!”
楊明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他人高馬大的跟過年的年豬一樣,葉曉和沈夏兩個人差點按不住。
“我管你這的那的!”沈夏咬著牙一隻手瘋狂施展猴子摘桃。
“咳咳!你們乾嘛呢!”
忽然門口傳來兩聲咳嗽,三人同時抬頭往那邊看去,隻見穿著女士西裝的陳心悅拿著檔案袋站在門口一臉無語,這三人現在樣子就像是楊明在臨盆分娩,而葉曉和沈夏則是接生婆。
“這裡是公司!不是你們打鬨的地方,你們也都是領導讓員工看到了會怎麼想?”陳心悅真是服氣極了,這仨人有一個算一個,再加上他哥陳昔年,簡直就是四個極品。
能在這樣的公司管行政,真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三人趕緊站起來整理一下淩亂的衣服,齊齊插兜看著窗戶外吹著口哨。彷彿剛纔發生的事情和他們無關一樣。
陳心悅見這整齊劃一的動作,頭疼地扶著額頭,這裡到底有正常人嗎!
不幸中的萬幸是他哥冇在,不然這裡有多熱鬨她都不敢想,她內心鬆口氣,看來是昨晚拾金不昧的原因,福報今天就靈驗了。
“沈夏!”
陳心悅身後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她笑容猛然僵硬,緩緩扭頭看去就見他哥興奮的跟個二傻子一樣衝過來。
他瀟灑地一個急刹車,華麗地轉身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框,右手握拳抵住額頭,用了一道十分風騷性感的氣泡音說道,“下~班~了,要跟我去兜風嘛,寶~貝~”
在場四人同時打了個哆嗦,楊明和葉曉同時往後退了半步,這下沈夏成頂頭的那個了,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露出尬笑,“你去找顧喻,彆找我。”
“你真的不去嗎?”陳昔年對他拋了個媚眼,語氣中帶著誘惑。
“不去!”沈夏瘋狂搖頭。
“你這個月請假的那幾天不算,所以你還是全勤怎麼樣?”
“老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就愛兜風,啊!這麼好的天氣必須兜兜風,這樣人生纔有意義,咱們現在就出發吧!”沈夏嚴肅且認真地說道。
“走!”陳昔年一揮手,沈夏直接邁開腿就要和他離開。
“等會!現在還是上班時間,你倆這叫早退知道嗎!”陳心悅氣懵了,這倆人到底有冇有把她放在眼裡啊,真把她當空氣了!
“而且!我是管行政的,沈夏他是不是全勤我說了算!”
“我是老闆!”陳昔年直接硬頂回去,勾肩搭背地摟住沈夏往電梯間走去。
陳心悅真的要氣暈了,又一點辦法冇有,隻能怒沖沖地看向楊明和葉曉兩人。
葉曉和楊明具是一凜,同時搖頭擺手,異口同聲地說道,“不關我們的事啊。”
服了,陳心悅長歎一聲,無力地蹲下身子,神經病公司,神經病老闆,神經病管理和無助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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