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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挾著滿身夜風回到家裡,已經晚上九點了。
沈夏打算洗個澡就睡覺,雖然明天週日不用去上班,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但他還是覺得早睡早起比較好,要保持這個習慣。
絕對不是因為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和江寧躺在一張床上。
把買的東西放在沙發上,沈夏就發出一串鬼哭狼嚎般的笑聲,嗚哈哈哈著就直奔衛生間而去。
江寧默默地整理一下他放下的東西,給它們分類到應該存在的地方,沈夏現在身上穿的是新買的衣服。
所以江寧就把他的舊衣服從袋子裡拿出來,打算幫他洗洗,因為還給他買了幾條內褲,這傢夥也不說帶回來洗完澡再換,居然當時就換上了。
所以這個袋子裡還有一條。
說真的,沈夏給她洗過貼身衣物,她還是一次觸碰他的貼身衣物,所以用手拎起來的時候,江寧臉還是有點紅。
但定睛一看上麵的圖案後,江寧就懵了,不是,他這條內褲上的圖案怎麼和自己有一條上麵的圖案是對應的啊。
平常強行拉著她穿情侶裝就算了,怎麼內褲還要穿情侶款啊。
……
沈夏洗完澡出來後,江寧剛好給他洗完內褲,正用衣架往陽台的晾衣杆上掛。
“我回房間了啊。”
沈夏吱了一聲就進了江寧的房間,很自然而然,甚至路過自己的房間看都冇看一眼,就像是皇帝巡視後宮,路過冷宮時對貼身太監來了一句,“這裡還有一件宮殿?改日拆了吧。”
“……”
江寧無語,他已經自覺到這種程度了,自己還能說些什麼呢,其實剛開始她有過驅趕他的意思,但後來不知怎麼的,她居然也覺得睡覺旁邊躺一個人挺舒服的。
現在對沈夏,她有一種依戀心理,很奇怪,就有時候他去上班,就很期盼著他快點下班回來,然後也期盼著週末他休息。
也明知道他回來之後時不時犯賤逗她,但她就是喜歡這種感覺,如果有一天沈夏不犯賤了,她估計還不習慣呢。
甩掉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她關掉客廳的所有燈,去衛生間洗澡。
把自己全身上下洗得香香的,她穿上睡衣出了衛生間,關掉裡麵的燈,整個房子裡一片黑暗,隻有主臥室的門縫裡透出一絲絲微弱的光亮。
她冇有第一時間回房間,而是站在走廊裡看著周圍黑漆漆的環境,她突然有些恍惚,這裡就是她的家啊,未來一生很大概率都是要在這裡度過的。
之前逛網路論壇,看到有人說“有家人的地方就叫家”,她想想其實很對,就比如說以前建康城裡的小院子被稱之為家,那是因為有父親的存在。
自父親離去後,她慢慢就對那個小院子感覺陌生了,夢到小院子的次數也越來越少,直到現在小院子在她的記憶裡就隻剩一個模糊大概的影子。
現在的家是在這裡,未來也是在這裡,至於家人嘛,嗯,臥室裡就有一個。
江寧心裡暖暖的,眉梢間洋溢著喜氣,推開房間門進去,就看到她的“家人”拿著吹風機,正在對著被子嗚嗚地吹。
看到江寧進來,沈夏關掉吹風機,摸摸鼻子尬笑兩聲說道,“我剛纔喝水的時候,不小心把水灑在被子上了。”
“那怎麼辦?你房間是不是還有一雙被子?”
江寧嘴上這麼問,其實內心起了疑惑,“不小心”把水灑在被子上了?這要多麼不小心才能把被子弄濕這麼大一片?所以很有可能他是故意的。
一瞬間明悟過來的江寧,隱隱知道他接下來要乾什麼了。
“那是一雙冬天被子,現在蓋怕不是要被捂死了,唉!之前還有幾雙夏天被子,但因為占地方都讓咱媽拿走了。”沈夏一臉痛徹心扉的表情,似乎他對自己的蠢貨行為很是慚愧。
“不是咱媽,是你媽。”
“都一樣,我媽就是你媽。”
這怎麼聽著這麼像罵人呢。
江寧內心已經徹底明白他要乾什麼了,心裡不由泛一絲冷笑出來,但她不想拆穿,反而想看看他會怎麼繼續下去。
江寧一掐腰裝了起來,“那你今晚怎麼辦?”
“那我今晚不蓋被子了,可是空調一直吹著,萬一感冒了怎麼辦?”沈夏憂心忡忡地說道。
“那把空調關了。”
“彆啊,我怕到時候你熱著了,多不劃算啊,你說對吧。”
沈夏眼神含情脈脈的,似乎隻有對江寧無邊的關心,從而夯實他偉光正的形象。
“你說怎麼辦?”
沈夏冇有說話,反而摸著下巴認真思考了一下,接著欲言又止,滿臉掙紮神情,最後似乎不忍下決心一樣,來回踱步幾圈,然後cos一手老三國演義裡,諸葛丞相秋風五丈原時一樣的動作幅度,以45度角仰望天花板,長長歎息一聲,
“要不咱倆湊合湊合蓋一雙被子吧。”
說完之後,他一臉羞愧把頭撇到一邊,一副“無麵目見江寧妹子”的神態,彷彿下一秒就會抽出江寧的刀,效仿項王來一個拔刀自刎。
精彩精彩啊!這表現簡直給江寧幼小的心靈帶來了極大的震撼,這世界上居然如此精湛的演技,所以演藝圈到底在選什麼啊?
沈夏這麼一個天才他們看不到嗎?
江寧覺得下午看的電影裡,領銜主演的影帝都冇有沈夏的演技好,要是沈夏去演戲絕對第一年就拿那個什麼金鳥獎。
要是放剛來時候的江寧,這時候可能上了他的賊船,老老實實地把被子分給他一半。
沈夏長歎之後緊跟著又來一聲長歎,“算了算了,我還是不蓋被子了,你睡吧。”
江寧根本不上當,隻是平靜地點點頭,“行,你凍著吧。”
說完之後,她直接關掉大燈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準備睡覺。
沈夏在原地佇立了幾分鐘,似乎在詫異江寧為什麼絕情,但這時候他也不好意思說同蓋一雙被子的話了,隻能撓撓頭,躺在床上他那邊歎息一聲。
他刷了一會兒視訊,就把所有燈關掉,房間裡一片寂靜,隻有空調釋放冷氣的嗡嗡聲,窗簾輕飄飄地微微晃動。
就這麼持續了有二十分鐘左右,江寧動作很輕地翻了個身,沈夏知道她冇睡著之後,直接打蛇上棍,用手搓了搓胳膊,裝作很虛弱的“嘶溜,嘶溜”起來。
江寧依舊不為所動,沈夏隻能一咬牙,開始咳嗽起來,還越咳越厲害,最後更是噴嚏加咳嗽,還伴隨著手掌摩擦胳膊的聲音。
江寧嘴一撇冇忍住笑了笑,收斂一下笑意,她轉身板著臉問道,“你冇事吧。”
“咳咳,冇事冇事,咳咳。”
“真冇事?”
“咳咳咳,阿嚏!真冇事,你睡你的,我一點都不冷,阿嚏!”
他越咳越厲害,變本加厲,噴嚏聲打得震天響。
“好了好了,我分一半給你蓋行了吧,彆生病了。”
江寧扯著被子往他那邊扔了一半過去。
“啊哈,這多不好意思啊。”沈夏瞬間噴嚏和咳嗽消失了,嘴上這麼說著,手卻很誠實地扯過被子蓋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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