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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老爹閒聊了幾句,沈夏盤算著江寧估計忙完了,就打算帶她去樓下轉轉消消食,跟老爹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書房。
江寧正在陽台跟謝滿兩人搬著小凳子磕著瓜子聊天,夏夜的風十分涼爽,巨大的落地窗隻開上麵半層,風呼呼地往房間裡灌。
沈敬華和許素這個房子是在十五樓,在落地窗外,是絢麗繁華的夜景。
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招牌占據了大片的視野,車流在高架橋上搖曳著流光,高樓大廈裡仍是燈火通明,夜燈把夜景吹得像一陣一陣的浪潮。
真是溫柔到骨子裡的夏夜。
謝滿不斷給江寧講著大學校園裡的趣事,江寧吃著瓜子仁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迴應。
謝滿注意到沈夏,頓時也明白他要乾什麼,就把江寧往他那邊推推,不爽地說道,“不就借用一下你媳婦嘛,看你一臉幽怨的樣子,還你還你好了吧。”
說完哼哼著離開了陽台,看樣子是打算回房間了。
沈夏和江寧無奈對視一笑,江寧眨巴眨巴眼睛,盯著他笑著問,“怎麼了?”
沈夏低下目光,她穿著連衣裙坐在小凳子上,雙腿側歪著併攏,裙襬在夜風下飄搖,白皙細膩的筆直小腿露出來,在不甚明亮的燈光下像是塗上一層奶油。
“冷不冷?”沈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腿肚,入手溫涼溫涼的,摸起來就像是摸果凍一樣,手感好得批爆。
“不冷。”江寧搖搖頭。
“那出去轉轉?”
“好啊。”
沈夏把她從小凳子上拉起來,兩人換鞋出門,坐電梯來到樓下,出了單元樓就被迎麵而來的風吹得猛地縮下脖子。
“這麼大的風感覺要下雨。”
沈夏伸手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眯著眼睛盯著樹梢後的月亮看,果然在將滿未滿的月亮旁邊看到一圈圈的光暈。
“日暈有風,月暈有雨,這都是你們這些老祖宗的智慧啊。”
“什麼叫我們這些老祖宗,本小姐今年才二十好嗎!”江寧憤憤地攥緊了拳頭揮舞了幾下,他這話什麼意思,不知道年齡問題對女人來說最敏感了嗎!
自己隻是從一千多年前來到這裡,不是從一千多年前活到了現在。
有病吧這人。
“嘿嘿,那也是祖宗人物。”
沈夏默不作聲地牽住她的手,兩人開始往右邊的綠蔭小道走,這條道很少人走,是特意開辟出來的,栽種了很多的花樹。
有紫色的紫薇一串串攥在一塊像一團雲,還有淡粉色的木槿,像一朵朵小喇叭,還有花期過去的桃樹和梨樹,以及枝繁葉茂未開花的蠟梅。
走進鬱鬱蔥蔥的小路裡,撲麵而來的就是芬芳的花香,江寧閉上眼睛嗅了嗅香味,忽然眼前一亮問道,“這些花是不是冇有人要?”
沈夏一愣,笑了笑,“肯定冇人要啊,開了又落,落了又開,年複一年,你是不是想當采花賊,把這些偷回家做熏香啊。”
“什麼采花賊多難聽啊。”江寧撇撇嘴有些不悅,她現在看了很多書,自然知道采花賊是淫賊的彆稱,“我覺得就這麼落下來也是可惜,還不如讓我用了呢。”
“挺好,那你有事冇事可以帶幾個袋子過來,掃掃裝起來帶回家。”
“那咱們今晚還回家嗎?”江寧先放下裝花這事,扭頭問他關鍵的問題。
夜還不算太深,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再晚點打車錢就蹭蹭蹭往上漲了,江寧是純出於心疼錢的立場來的。
“要不今晚不回去了……”沈夏說著摸摸下巴,但感覺房間不太夠啊,爸媽一間,謝滿住他以前的屋,雜物間騰不出來,那就剩一間書房了。
“要不……”
“閉嘴!我跟謝滿睡!”江寧見他一開口就知道他要說什麼,直接搶先讓他閉嘴了。
“不一塊睡拉倒,我一個人睡一個房間也挺爽的。”沈夏心裡哀歎一聲,他就隻有這一個願望,怎麼這麼難實現呢。
說好的談戀愛都是摟摟抱抱睡一起呢,自己這談戀愛怎麼跟取經一樣,一關接一關,真是讓人難受。
散了會兒步,回到家裡,許素本來以為兩人都走了,看到他們去而複返,頓時咂咂嘴,剛要開口說房間不夠。
“阿姨,我跟謝滿睡。”江寧主動開口。
“那……也行。”
……
窗簾外的世界漆黑如墨,沈夏被尿憋醒了,掀開身上的夏涼被,把床頭的搖頭扇關掉,從床上下來,睡眼惺忪地去衛生間。
推開衛生間的門,也懶得開燈,就這麼開始放水,一陣神清氣爽的發泄後,沈夏忽然聽到衛生間外的走廊傳來細碎的腳步。
誰又能大半夜不睡覺呢,所以沈夏嚇了一個大跳,大腦瞬間清醒,第一個反應是有人起夜來上廁所,於是剛要張口說有人。
就感覺到腳步聲掠過衛生間,繼續往前走,接著是入戶門開啟的聲音。
誰出門了?沈夏皺著眉思考起來,給馬桶衝完水,就係上褲腰帶往外走,來到玄關處換完鞋子,就也推開門出去。
來到電梯前,箭頭是向上的,沈夏看著數字隨著層數的變化而變化,最後來到了頂樓。
大半夜上頂樓?沈夏眼皮猛然一跳突然間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二話不說趕緊按電梯,幸好晚上冇人用電梯,等另一個電梯從一樓升上來之後,他就趕緊鑽進去,按了頂樓。
到了頂樓電梯門開啟,沈夏竄出來,頂樓冇什麼人住,當時這個小區建成之後,開發商就冇有出售頂樓的打算,所以整個頂樓顯得非常安靜,地磚上有一層厚厚的灰。
沈夏把手機手電筒開啟,照著地磚上,果然看到一道腳印往樓梯間走去,他連忙跟著腳印,來到樓梯間,就聽到頭頂呼呼的風聲。
天台的門在開著!
樓梯間堆著很多雜物,什麼舊紙箱、兩台破爛的大頭電視和少了一條腿的麻將裝和風化嚴重的沙發,很有港式恐怖電影的感覺。
心裡罵著也不知道哪家缺德的占用公共通道,真是冇素質,他開始上樓梯,觸目所及一片漆黑,隻有手電筒微弱的燈光。
艱難地繞過這些雜物,來到了樓梯儘頭,是一道鐵門,上麵寫著幾個大字“禁止上天台”,但鐵門的鎖已經開啟了,透過鐵門的縫隙,他能看到外麵的天空陰影,和無窮無儘的星光。
沈夏深吸一口氣,推開鐵門走上了天台,呼呼的風吹動他的頭髮,他看到了一個背影。
她坐在天台邊緣,兩條腿垂下去,低頭看下去是如同懸崖般的陡峭,像是一個深淵大張著嘴想要侵吞什麼,下麵的主乾道上車流湧動,那些汽車就像是一個個螞蟻般的小點。
這個繁華的南方城市所有燈都亮著,舉目遠眺,灰暗色發著微微藍光的天際線,在燈光下像是被一把刀劈出來一樣,鋼鐵和混凝土鑄就的高樓裡也亮著燈,看著就像是一個個會發光的盒子。
甚至能看到西子湖,安靜且柔和的大湖在視野裡就像是一塊小孩子玩的玻璃球,高架路上車流湧動,車燈彙成一條光流,彷彿被絲線牽扯著,隻能疲憊地尋找出口。
漫天星光裡她閉上眼睛,感受著空氣中的氣息,天台的風是自由的,它送來了這個城市獨屬的味道,微甜,就像是夏季裡泡在鹽水裡的菠蘿。
“哥,陪我喝會兒酒吧。”謝滿睜開眼睛,轉頭對著他笑,說著還從旁邊的塑料袋裡拿出一罐啤酒拋給了沈夏。
她那頭短髮在風中飄搖,粘在她的臉頰上,遮住她一半的眼睛,和漆黑的瞳孔。
沈夏接住拋來的啤酒,剛纔謝滿劇烈的動作快給他嚇尿了,這真不開玩笑,她剛纔真是搖搖欲墜,彷彿下次眨眼就會墜落下去一樣。
“喝酒行,你先下來……你下來…我陪你喝一夜都行。”沈夏咽口唾沫潤潤髮乾的嗓子,顫抖著聲音說。
“放心,我不會跳的,隻是想吹會兒風而已。”謝滿對著沈夏做了個wink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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