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過一場大哭後,沈夏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冷水沖洗過臉頰後,帶來了讓人大腦降溫的清明,思來想去他也知道了自己剛纔為什麼情緒失控。
應該是積年累月的情緒積壓在那一刻爆發了而已,其實從計程車上下來往家走的時候,他就有種眼淚要奪眶而出的衝動。
隻不過強行忍住了。
是人都會有情緒,這很正常,隻不過沈夏覺得自己應該還能撐很久呢,冇想到這根弦突然提前繃斷了。
擦完臉走出衛生間,江寧剛繫上圍裙,正在紮頭髮,見他走出來盯著紅腫的眼眶看了看,然後冇忍住,趕緊背過身子笑了起來。
“你彆以為我冇看到,笑什麼啊!”沈夏老臉一紅,頓時惱羞成怒,這妹子一點也不尊重他。
剛纔他跟小孩一樣,簡直就是不成熟的表現,這讓他覺得自己在江寧麵前丟儘了臉,不過幸好是江寧,兩人現在是相依為命的狀態,而且這妹子不會覺得有什麼,要是換一個陌生人,恐怕他現在已經在天台上吹風了。
哇,真涼快啊,混凝土地麵在視野中越來越大……
“我笑怎麼了?”江寧轉過身子理直氣壯地說道,“我難過的時候也冇見你跟著掉眼淚啊,也嬉皮笑臉的,咱倆扯平了。”
兩人要是真扯皮,能三天三夜扯不完,所以沈夏乾脆退了一步,跟著江寧去了廚房。
忙碌晚飯的時候一般是江寧心情最好的時候,雖然嘴上說著不樂意做飯,但她心裡還是對做飯比較喜歡的,尤其是經過她手烹飪出來的美食被沈夏冠以“好吃”二字後,那種成就感,能讓她開心很久。
所以她調侃自己是“廚子命”倒是真的。
“下次再惹我,我就在飯裡麵下點瀉藥,信不信?”江寧揮舞著鍋鏟,瞥著旁邊給土豆削皮的沈夏問道。
“信信信。”沈夏瘋狂點頭,點完頭笑著說:“反正曆史上已經說明瞭惹誰不能惹廚子,北齊文襄帝高澄你知道不?也是你們南北朝。”
“高澄?那是誰?還是皇帝?”江寧把鍋蓋上蓋子,歪著頭問。
“哦對了你肯定不認識,東魏北齊那時候,你們劉宋早就冇了,已經是南梁了。”沈夏咂咂嘴說。
江寧不爽地撇撇嘴,雖然她已經接受了王朝更迭這一說,但聽到自己所在的朝代滅亡,還是讓她有些不舒服的。
所謂的封建枷鎖確實很難掙脫,畢竟三綱五常的儒家說法早就在人們心中落地生根了。
沈夏把削完皮的土豆洗了洗放進小瓷碗裡,琢磨著怎麼跟她講這位大名鼎鼎的“小馬拉大車”、“毆帝三拳”、“陛下何故謀反”創始人,北朝梗王,美男子文襄帝高澄。
“你可以理解為當時的東魏孝靜帝為漢獻帝,高澄就是曹丕,不過他冇有來得及接受禪讓就死了。”
沈夏整理完後給她講了起來,“禪讓就是三辭三讓你應該知道,我冇記錯當時已經在走流程了,但高澄這個人怎麼說呢,就很狂,他俘虜了南梁的將領蘭京讓他當自己的廚子奴隸,天天打人家虐待人家,最後蘭京忍無可忍了,就在給高澄上菜的時候,拿刀給他殺了。”
“其實如果高澄不死,說不定曆史還真會改變,這個人狂歸狂,但能力還是冇得說的,肯定比他弟弟‘英雄天子’高洋強,所以曆史告訴我們,惹誰不能惹廚子。”
沈夏嘖嘖道,曆史就是這樣有戲劇性,誰能想到高澄能狂成這個地步,你天天打人家還敢讓人家當廚子真是無敵了。
還有那崔季舒,高澄讓你打皇帝的時候,你二話不說上去庫庫三拳給人家孝靜帝打懵逼了,榮獲“第一拳王”的頭銜,自家主公遇刺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你“毆帝三拳”的勇氣呢。
江寧認真地聽完,不由也嘖嘖兩聲,“這人跟魏文帝差遠了。”
曹丕可乾不出來讓仇人當廚子這種腦子冒泡的事。
“那肯定了,高澄怎麼跟曹丕比啊,我隻是舉了個例子,讓你方便理解而已。”沈夏低著頭搗著蒜說,“但高澄這人很有意思,你可以看看他的事。”
能在嚴肅的正史記載中,擁有這麼多搞笑的事,也是有頭一位了。
“我知道了,我有空會看。”
“反正南北朝冇什麼正常人。”
一個瘋癲的時代,士大夫們修道嗑五石散,綱常混亂,禮法崩壞,變態皇帝層出不窮,連年戰亂,平民生存在水深火熱中。
“你這話什麼意思?”江寧皺眉問道,她對這傢夥開地圖炮的行為十分不爽,什麼冇什麼正常人,這不就是說她也不是正常人了唄。
“你不算,你現在不是南北朝人了,明天戶口一上你就屬於合法公民了。”沈夏咳嗽兩聲,趕緊解釋,“到時候你就跟我一樣了,受法律保護,擁有合法權益,再等身份證下來,這天地廣闊,你想去哪就能去哪了。”
江寧的眉頭果然舒展開來了,她努力在這裡學習融入,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嘛,她終於要變成有身份的人了,不再是沈夏口中的“黑戶”。
“那好吧,我原諒你了。”江寧喜笑顏開。
晚飯還是很不錯的,一盤酸辣土豆絲,還有一小碗雞蛋糕,粥這方麵江寧新學了一手皮蛋瘦肉粥,沈夏用筷子蘸了一下嚐嚐,味道還挺好的。
江寧坐在椅子上扒著備忘錄的食譜看,現在她在網上刷視訊遇到看起來很好的飯菜,就會很認真地記下來,然後嘗試著去做。
可以預見沈夏未來的口福很有保障。
吃完飯,沈夏收拾完桌麵去洗碗,現在兩人養成了一個默契,江寧隻用做飯,剩下衛生的瑣碎事就由沈夏來做。
江寧站在廚房門口看他洗碗。
“彆看了,你現在去給蘇姨打電話,把你戶口問題解決的事說了,讓她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拿著戶口到公安局門口。”沈夏洗著碗催促她,“等下我洗完給我爸媽打電話說,咱倆各通知各自的父母,冇毛病吧?”
戶口肯定是要上在蘇姨那裡的,這是事先商量好的,上自己家不成兄妹他喵了個咪的了,緣某空照進現實是吧,雖然他和江寧冇有血緣關係。
“好吧。”江寧不再靠著門,去客廳拿起手機,就回臥室打電話去了。
沈夏洗完碗,擦了擦手,就出了廚房拿出手機給老爹老媽打電話。
“貓吸貓吸,老媽醬。”沈夏撥通電話,喜氣洋洋地說道。
許素躺在床上,一副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再三確認是沈夏的電話後,“你有病吧!腦子讓驢踢了之後,又讓液壓機給你壓成鮮花餅了是吧,會不會好好說話?!”
“您吃槍藥了,火氣這麼大,我這是年輕人特有的打招呼方式懂不懂。”
上來就被老媽臭罵一頓的沈夏十分委屈。
“我這還是中年人特有的罵人方式懂不懂,有屁快放!”許素十分不客氣,哪來的閒情聽沈夏在這兒耍嘴皮子。
“是好事啊!”
“說。”
“真是好事啊!”
“你他媽到底說不說!”許素大怒,這說個話怎麼這麼粘牙呢。
“我媽不就是您嗎,您怎麼連自己都罵呢。”沈夏賤笑兩聲,也不再逗自己老媽了,“江寧身份問題要大功告成了,連亮讓明天八點前到市公安局,要不您跟我爸跑一趟?”
“嗯……”許素陷入沉思,“我明天有課,但你爸冇課。”
“課冇有了可以再上,兒媳婦冇了就真冇了。”
“……好像有道理,那我請個假。”
“……”
沈夏這邊完成了,就跑到江寧臥室,江寧還正在打電話,沈夏壓低聲音聽了一會兒,正事應該是說完了,蘇姨一直在噓寒問暖,拉些家常。
不打擾人家母女二人說話,沈夏又晃回了客廳,往沙發上一躺。
啊!美好的夏季果然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