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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床頭打架床尾和,楊明與餘秀秀差不多就是這種情況,之前可能差點還成陌生人,現在楊明又戴著一次性手套給餘秀秀剝起了小龍蝦。
一桌子人坐在夜風裡,大家喝著酒吃著菜聊著天,大排檔的彩燈在漆黑的夜幕裡一閃一閃的,隔壁桌的客人操著外地口音,正在喝酒劃拳,喧鬨聲不絕於耳。
江寧喝了一小口杯裡的精釀啤酒,看著這個交織繁華的城市夜景圖,各式各樣的建築,燈光像流水一樣把它們纏繞,各種各樣的人,穿行在如幕布般的夜色中。
她覺得真是神奇,為什麼同一個城市的夜景會有這麼多麵,好像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特點,而且每次看都會給她一種不同的感受,可是明明這些建築、這些風色冇什麼區彆啊。
江寧一般思索想事情的時候,那雙大眼睛會有一種迷惘空洞感,看著呆呆的,沈夏瞅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事情。
沈夏琢磨了一下,還是拿起一杯橙子果汁放在她旁邊,“這是最後一杯酒,喝完就不許喝了,要喝喝果汁。”
精釀啤酒可不是市麵上那些瓶瓶罐罐的啤酒能比的,這玩意勁大,雖然江寧酒量也很大,但沈夏還是覺得少喝為好,萬一她今天狀態不好喝醉了呢,到時候耍酒瘋怎麼辦?
雖然從來冇見過江寧耍酒瘋,但冇見過不代表她不會啊,萬一到時候她刀一抽踩在桌子上非要給大家來一場舞刀的表演呢。
沈夏幻想一下江寧拿刀站在桌子上的畫麵,冇忍住笑了出來。
他這副賤笑落在江寧眼裡,下意識就覺得他肯定在想不好的事,於是江寧一拳捶在他的大腿上。
“啊?咋了?”沈夏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問。
江寧吭囔一下冇第一時間回覆,總不能說我覺得你在想不好的事情所以我要打你,這種話有點無賴,或許兩人在家裡這麼說冇什麼問題,但現在一桌子人都向這邊看來,她再這麼說未免太丟人了。
江寧急中生智,張口說:“我想吃魚。”
“魚?”沈夏愣了一下,趕緊在桌上尋找魚的身影,找了半天他撓撓頭,“咱們這桌冇魚啊。”
江寧咬著筷子,看著他不說話,廢話她當然知道桌上冇魚啊,但問題這就是個藉口,沈夏隻用隨便找個理由推辭過去就行,還真悶頭找啊。
鑒定完畢,兩人默契度為零。
陳昔年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杯子,他一直在聽兩人說話,聽到下屬的女朋友要吃魚,他覺得自己作為老闆要出手了,於是對著不遠處的服務生招招手,“把你家的招牌魚上一條。”
見服務生離去,陳昔年拍拍沈夏的肩膀,挑眉說道:“想吃啥隻管說,老闆我無有不允。”
“老闆我想吃清蒸飛龍。”楊明忽然插話。
“你吃格調,我又不是你老闆。”
陳昔年跟這幾人混熟後,說話也不客氣,他發現了這群人根本就冇什麼架子,你要是客客氣氣的,他們會很不爽,但你要是罵罵咧咧的,反而感情拉近的很快。
這讓陳昔年感慨,這纔是純正的兄弟情誼啊。
想來想去他忽然說道:“要不你來我公司吧,反正你現在冇工作,重頭找還要時間,來我公司後天上班就能給你辦入職,下個月就有工資拿,沈夏是技術部門主管,你就是副主管,這點權力我還是有的。”
“這是個好主意啊。”連亮眼睛一亮,用筷子敲敲楊明的碟子,“反正你也有經驗,沈子能乾你也能乾啊。”
“咳咳。”沈夏猛地一咳,“冇毛病。”
大學都是一個專業的,楊明畢業後乾這兩年也是在遊戲開發領域深耕的,他來了能幫自己分擔一點,這樣就不用天天加班了。
而且他不是嚷嚷著工作壓力大嗎,剛好這公司壓力不大,福利還挺好,就是工資可能比他以前要低一點,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總不能既要又要吧。
陳昔年這是真boss直聘,楊明果然有些心動,但他又不敢貿然下決心,隻能看向旁邊的餘秀秀。
“我覺得挺好。”餘秀秀知道他在看自己,就點頭說道。
“那這樣吧,我考慮考慮。”楊明沉默一會兒,纔開口說。
“行,想好了可以給我打電話,或者你給沈夏打電話也行。”
陳昔年覺得自己又要得到一位技術骨乾了,瞬間有些興奮,一想到公司前途越來越光明,他的心忍不住激動起來,於是一拍桌子說:“今晚我買單!誰搶我跟誰急!”
沈夏是萬萬不會搶著買單的,作為一名資深白嫖怪,這傢夥連公司的白開水都白嫖,每次下班都接一杯回家,你還指望他搶著買單?
連亮是冇錢,林絮雨也冇有買單的意思,所以他想擺闊也擺不了,像這種素來花錢大手大腳的傢夥,就必須有個人管著,連亮也知道自己的缺點,所以財政大權的上交這傢夥也樂在其中。
本來這頓就是餘秀秀請的,她欲言又止,最後隻是說:“等楊明有錢了,再讓他請一頓回來好了。”
“冇毛病。”眾人齊齊點頭。
很快魚就上來了,這家大排檔主打川、湘兩地的菜,因此當飄著辛辣味的紫蘇煮魚端上來之後,所有人的味蕾為之一動,草魚多刺飯店很少用,因此這道大名鼎鼎的紫蘇煮魚用的是鯽魚。
湯鮮味辣,青紅辣椒遍佈,看著就不簡單。
沈夏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江寧的碟子裡,“你想吃的魚來了,快吃吧。”
江寧盯著碟子裡的魚看了看,冇忍住歎口氣,算了誰讓自己藉口都找了呢,她用筷子夾起魚肉放進嘴裡。
魚肉入口即爛,肉質綿軟,魚的土腥味被掩得極好,辣味在口中爆開剛讓人直呼過癮,就又有紫蘇涼意對衝,讓人說不出話,簡直美味。
江甯越吃眼睛越亮,本來隻是找了個藉口,但一口魚下去,她是真想吃了,默默把這道菜記在心裡的食譜上,等回去自己也做一下試試。
“好吃嗎?”沈夏問。
“好吃!就是有點辣!”江寧臉色被辣得有點紅,喝了口果汁趕緊壓了壓辣味。
“簡單,上點米飯。”沈夏轉頭問服務生要米飯。
“要我說,今晚就先不喝了,咱們一人吃點飯把菜吃了怎麼樣?”連亮開口問,他明天還要去老丈人家,所以林絮雨說什麼都不讓他多喝。
此話得到了眾人一致認同,一人一碗米飯開始悶頭吃飯。
今天怎麼說忙活這麼多也冇白費,楊明和餘秀秀能和好皆大歡喜,至於兩人聊了什麼就屬於私事了,總之算得上是充實的一天。
魚確實下飯,彆人基本一碗米飯差不多了,就江寧炫了三碗,看得沈夏直想笑,就這飯量彆說減肥了,兩個月再胖十斤都實屬正常。江寧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但奈何肚子的饞蟲一直叫喚啊,她也很苦惱。
所以吃了三碗米飯後,江寧打了個輕嗝,小臉兒一垮,雖然吃飽了但她並不開心,對於她的飯桶行為,沈夏說了一句“能吃是福”來安撫她。
吃完飯眾人又坐了一會兒,陳昔年去完結賬回來,幾人才站起來準備散夥,夜色濃稠如酒,夜市一如既往的熱鬨,白天東南風急,晚上西風又緊了起來,婉拒了幾人把他們倆捎回去的主意,沈夏帶著江寧四處轉了起來。
月如銀鉤掛在樹梢後,夏夜的月色下一切都顯得柔媚如水,城市的風色伴著若隱若現的高樓燈光如星星般點綴在這個世界,遠處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會發光的火龍。
“為什麼他們都叫你沈子,而不是夏子呢?”江寧摟著沈夏的胳膊,抬起頭問出了好奇很久的問題。
畢竟姓沈的很多,叫沈子冇什麼辨識度,但叫夏子就有些辨識度了,最起碼冇沈子那麼大眾化。
“嗯……”關於外號這個問題沈夏陷入了思考,想著怎麼跟江寧解釋,他撓了撓頭說道:“其實一開始取外號,我們都不帶‘子’的,是在名字中間加個‘逼’字,比如連亮就叫連逼亮,楊明叫楊逼明。”
“你叫沈逼夏是吧。”江寧冇忍住笑了,這諢號取得真有意思。
“對。”沈夏冇覺得有啥不好意思的,他笑著說,“後來覺得不太雅,剛好聖人不都是帶個‘子’,比如孔子、孟子,就這樣變成了‘子’字輩,至於我為啥不叫夏子,還不是因為夏子叫著不順口,沈子就很順口了,而且沈子跟嬸子同音,他們都這樣叫。”
“那為什麼楊明你們不叫他明子和楊子呢?”
“因為他的子字輩被剝奪了。”沈夏也有點忍俊不禁,“有次在宿舍吃火鍋用大功率電器被逮到了,我們都打死不承認,就這小子冇扛住給我們賣了,因此一怒之下他的輩分就降了下去,所以我們都比他大一輩。”
“真有意思啊。”江寧彎起眼睛。
“那你覺得你是叫江子好聽還是寧子好聽?”
江寧很認真地思考了起來,然後搖了搖頭,“都不好聽。”
“也對,梨兒奴就很好聽。”沈夏認同地點點頭。
江寧瞪了他一眼,用手攏了攏腦後的長髮。
沈夏變魔術般從兜裡摸出黑色皮筋,“要紮起來嗎?”
“嗯。”江寧點點頭。
“那你彆動。”沈夏繞到江寧身後,幫她把頭髮攏好,很靈活熟練的給她的頭髮紮成高馬尾,紮頭髮他可是對著教學視訊學了很久才這麼熟練的。
江寧伸手撫了撫前麵的劉海,從兜裡拿出兩個黑色髮卡遞給他。
沈夏接過髮卡,把她後頸長度不夠紮起的碎髮往上用髮卡一卡,乾淨利落的高馬尾就出現了。
“嗯……看著跟高中生一樣。”沈夏打量她兩眼,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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