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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來啦!”用鑰匙開啟門,沈夏推門而入大喊一聲。
“又冇人嚷嚷什麼呢。”
江寧無奈地說了一句,然後開始換鞋,換上拖鞋她跺了跺腳,把沈夏身上的包取下來,和自己的單肩包一塊掛在鉤子上。
“因為這樣很有家的感覺,你不覺得進門來這麼一嗓子給人很溫馨的感受嗎?”
沈夏自顧自嘟囔一句,走到沙發旁拿起江寧靠在牆角的刀,“鏗鏘”一聲把刀抽了出來,刀身在燈光下一閃而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隻感覺瞬間一股寒意就籠罩在身上了。
“真是好刀啊。”
沈夏用手輕輕碰了碰刀身,這刀就算是放在鍛刀工藝已經到達巔峰的現在也能稱作好刀,就是看著太過於簡樸老舊了,要是能改一改刀把再整個精緻華麗點的刀鞘就完美了。
江寧繫著圍裙見他笨拙地揮舞著自己的刀,無語地一翻白眼,開啟冰箱把前幾天剩下的排骨拎出來往廚房走去。
沈夏拎著刀又耍了幾下,結果怎麼耍都一卡一卡的,冇江寧舞起來寒光滿室的感覺,頓時就覺得冇啥意思,把刀往鞘裡一收,重新靠回牆上。
祛魅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參與其中試一次,冇遇到江寧之前他天天對著武打片幻想自己飛簷走壁,舞刀弄槍,但江寧帶著他練一次功後,他就成功對這些東西提不起興趣了。
坐到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啟日曆,心裡盤算著日期,連亮和柳智鈞說的一個月觀察期,也基本上要結束了。
這一個月江寧可謂是分外老實,生怕一個不小心有詭異舉動被逮到,就連早上練功的時候都把窗簾拉的死死的。
要不是沈夏解釋她這樣小心翼翼更顯得異常,大大方方的纔沒一點事,恐怕這妹子走路都要躲著監控了。
也不知道在六月份之前身份證到底能不能下來,萬一再影響到高考,那江寧這補習班基本算是白上。
但這事誰也決定不了,隻要身份證能下來就是萬幸了,能不能參加考試其實真不重要,人不能太貪。
邊對自己進行心理安慰,他邊四處打量著已經漸漸看順眼的客廳。
這段時間也冇少買東西裝飾和補充這個新家,用老爹沈敬華的話來說就是活的越來越有人樣了,其實相比一下,自己以前確實跟野人冇啥區彆。
江寧還做了個手工風鈴掛陽台上,風一吹叮叮咚咚怪有意思的。
她好像很喜歡這種鈴鐺之類的東西,就連門把手上都用紅繩掛了兩個鵝卵石大小的銅鈴,一推門噹啷噹啷的響。
墊著抱枕躺在沙發上,聞著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和陽台叮叮咚咚的聲音,那助眠效果杠杠的,就在他昏昏沉沉快睡過去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沈夏被鈴聲嚇一激靈,拿起手機一看,嘖,剛纔還想江寧的事呢,現在連亮就把電話打過來了,按下接通。
“喂沈子。”連亮的語氣帶了點匆忙。
“身份問題搞定了,可以去派出所上戶口了?”沈夏搶先一步問道。
“啊?”連亮明顯愣了一下,旋即笑了,“滾你的,剛遞上去哪有那麼快。”
“哦。”沈夏瞬間就有氣無力了,重新躺回去,半死不活地問道:“那你打電話有啥事?”
“楊明的事,這段時間一直有意無意地敲打他,這小子剛纔終於鬆口把真話吐出來了,你都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勁,這小子在這事上嘴跟鉗子一樣。”連亮語氣帶笑地說。
“所以因為啥?”沈夏一挑眉問。
“你上次不是讓江妹子問餘秀秀了嗎?她冇給你說?”
“害,問是問了,但餘秀秀就說了一句是有點問題就冇了。”沈夏一拍膝蓋說道。
那天江寧跟餘秀秀出去玩回來後就立馬給他說這事了,她旁敲側擊的問了一嘴,餘秀秀確實就說了這麼一句,江寧怕對方尷尬就敢繼續問。
電話那頭的連亮忽得就沉默了。
沈夏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連忙問道:“難道這倆人真有問題?”
連亮還是冇說話,這可給沈夏整急眼了,“哎呦臥槽,你快說啊。”
江寧聽到動靜從廚房裡出來了,圍裙也忘記脫了就坐在沈夏旁邊豎著耳朵仔細聽。
“楊明這逼說他想分手。”明顯能聽出連亮說這句話時的無奈,“我要是不問都不知道,這逼已經連著兩週冇回過家了。”
沈夏和江寧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沈夏趕緊繼續問:“他不上班?”
“他說他辭職了。”
“媽的!他瘋了?!”沈夏哢一下坐直起來,“他什麼時候辭的職?”
“都快倆月了,就去你家之前就已經辭了。”連亮歎口氣說。
“艸!我早知道!”
沈夏一拍大腿大叫一聲,他想起來為啥他和江寧搬家之前餘秀秀會說讓楊明過來幫忙了,原來那時候他就成無業遊民了,自己還想著他請假不好請不讓他來呢。
“那他的房貸車貸是誰在還?”
“餘秀秀唄,還能是誰,本來就是兩人合力還的,他現在冇經濟來源也不回家隻能餘秀秀還了。”連亮無奈一笑,“這逼跟我說的時候還說自己對不起餘秀秀呢。”
“狗日的!他肯定對不起人家啊!什麼玩意!”
沈夏隻感覺血壓直衝大腦,“兩人談這麼久了,這都多少年了,眼看今年就辦事了,他現在拍拍屁股說要分手?哦,合著人家餘秀秀這麼多年白搭是吧!”
江寧被他發火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用手撫了撫他的背。
“我也是這麼說的,這逼就是個賤人,我給他罵了一頓,屁話也不說了。”電話那頭傳來連亮打火機點菸聲。
“所以為什麼要分手?”沈夏慢慢冷靜下來問,事出必有因,楊明他不可能無緣無故辭職想分手,連家都不回。
“我問了。”連亮抽了口煙吐出來說,“他說壓力太大了,無論是工作上還是在生活上,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家外麵,壓力都很大,餘秀秀給他的壓力也很大,他說他想輕鬆一點。”
這下輪到沈夏沉默,不得不承認楊明的壓力確實大的一批,工作上當牛馬,生活上也是房貸車貸的,關鍵餘秀秀又是強勢的性子,估計是個男人都扛不住。
江寧認真地聽著,然後她看了看沈夏,見他一臉陰鬱,她張了張嘴還是冇說什麼,隻是暗暗捏了捏衣角。
過了好一會兒,沈夏纔開口:“但逃避不能解決問題啊,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餘秀秀性格確實太強勢了,但兩個人過日子話是一定要說明白的,憋在心裡就跟現在一樣,早晚暴雷,餘秀秀隻是性格強勢,又不是胡攪蠻纏的人,相信他說出來餘秀秀是能理解的吧。”
“我也是這麼說的。”連亮苦笑一聲,“咱倆不愧是父子情深,想一塊去了。”
“我可滾你的吧!”沈夏笑罵道。
連亮也跟著笑了笑,語氣又正經起來,“他說他知道,但身為男人有些話不能說,也說不出口。”
“哦跟另一半說說心裡話就不是男人了?逃避就算男人了?這是什麼狗屁道理?”
江寧聽到後眼睛一亮,給沈夏暗暗比了個大拇指,看來她很認同沈夏這句話,沈夏對她做了個wink,算是回敬。
“沈子你這話對極了,我就經常跟林絮雨說心裡話,反正又冇外人夫妻之間想說什麼說什麼,隻有這樣感情纔會更好。”
連亮語氣中帶著深以為然,“我其實之前也挺擔心你和江妹子步楊明後塵的,現在聽到你這番話,我一點也不擔心了。”
“那當然了,我跟江寧感情好著呢。”沈夏摟住江寧的肩膀,捏捏她的臉,得意地說。
江寧白了他一眼,但也算是預設。
“那現在呢,他準備怎麼辦?”沈夏斂斂笑容,回到楊明的問題上。
“他說他最近在聯絡成子。”
“他也想乾外貿全世界跑?”
“他說有這個想法。”
“你覺得他適合嗎?”沈夏一皺眉,“現在都是什麼時候了老鐵,大學畢業都幾年了,再重頭來過,怎麼真打算分手啊,再說了現在外貿也不好乾,他有張新成的魄力嗎?”
“媽的,上學的時候我就說他腦子有病吧,當時你們還不信,我告訴你,我看人最準了!”連亮也跟著罵了起來,“成子那傢夥天生就是乾大事的料子,不管是出身還是經曆,人家這種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楊明他給張新成提鞋都不配。”
“那我呢?”沈夏忽然有了心思,趕緊問道。
“你也靠邊去,看著滑不溜秋的,其實本質就是個老實人,外表全是裝出來的,你比楊明強一點,你頂多給張新成擦桌子……”連亮毫不客氣直接開炮。
“停之停之。”沈夏趕緊擺手投降,“忠言逆耳的道理我當然知道,但這也太逆耳了,有冇有體麪點的說辭。”
“擦桌子的時候穿西裝,夠體麵了吧。”連亮笑著說。
“拉雞兒倒吧。”沈夏一翻白眼,“那接下來怎麼辦?”
“張新成哪他去不了一點,我剛給張新成打過電話問了這事,張新成也說他有病,說楊明要是真走投無路了,去他哪裡冇問題他也會儘全力幫,但這種情況免談。”連亮又續上一根菸。
“現在的最優解是,給楊明減負,說通餘秀秀和她們家,大不了房子斷貸,這隻是生活上的,心理上也要改變,讓餘秀秀彆那麼強勢唄。”
“這太難了,楊明這邊咱倆可以試著勸,餘秀秀那邊誰去說?誰又敢說,你敢說嗎?反正我是不敢說。”沈夏苦笑一聲。
“我也不敢說,餘秀秀看到我恨不得把我剝皮剁碎喂狗。”連亮尬笑兩聲說。
“要不我去說?”江寧在旁邊弱弱地插了句話。
沈夏和電話那頭的連亮同時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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