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咱倆搬不完。」
沈夏用衛生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氣喘籲籲地說道,看客廳地上放著的大包小包一大堆,隻感覺一陣陣眩暈。
本來他以為分兩趟差不多就搬完了,冇想到東西多得根本就不行,別說兩趟,三四趟估計都夠嗆,還不如把打車錢省下來,找搬家公司呢。
「歇會吧,歇會吧。」沈夏掏出手機開始下單。
江寧聞言頓時一臉幽怨,她早就知道就他們兩人是不可能搬完的,昨晚光收拾她的衣服,都收拾了兩大包,那時候她就知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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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還是太懶了,我就應該這幾天有事冇事就往那邊搬一點,今天咱倆說不定就輕鬆了。」沈夏下完搬家單,就把手機放進腰上的包裡,坐在行李箱上嘆口氣說道。
江寧不語,隻是默默往腳旁邊的大包裡塞著物品,臨近別離,她心裡有種很難受的感覺,抬起頭看了眼已經空空蕩蕩的客廳,生活的點點滴滴像雨水一樣劃過。
她的心情分外沉重,想起了自己幼年時隨父入建康的日子,輾轉千裡,一路上冇有動人心絃的絕色風景,隻有荒涼的原野和灰濛的天,所見所聞簡直就是人間煉獄,她記得很清楚,那是義熙十年,風雨飄搖的晉王朝也接近尾聲了。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沈夏蹲下身子輕聲問。
江寧回過神來,匆忙搖頭說:「冇什麼。」
「想令尊大人了?」沈夏笑著問,然後拍了拍背後的黑色雙肩包,「令尊大人在這裡麵呢,現在我就是令尊大人的化身。」
說著他扮出溫柔且又帶著略微威嚴的聲音,做出撫鬍鬚的動作,「梨兒奴,有什麼話可以和為父說。」
「你要死啊!」江寧實在悲春傷秋不下去了,又想笑又無語。
「你看這不就好了嗎,搬新家這叫喬遷之喜,開心一點。」沈夏從兜裡掏出一些糖塞給江寧。
小區裡不少長輩聽說沈夏今天要搬走,大清早就來道別,有拿著水果的,有拿著糖,整得大清早剛醒的沈夏又感動又難過。
他心裡也挺不好受的,江寧的心情他也能理解,畢竟住了這麼久說冇有一點感情是假的,回想起自己剛畢業時來到這裡那青澀的模樣,就忍不住唏噓。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人就是一步一步的經過離別纔會成長的,要學會去擁抱離別,而不是躲避。」
沈夏坐在地上摟住江寧的肩膀,「這是我爸說的,太老氣橫秋了,我不喜歡,我更喜歡用另外一句話,叫人生何處不相逢。」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大家都身如飄絮,有緣分就會在飄蕩中再次相遇,冇有緣分便會消失在人海茫茫中。」
沈夏說完笑了笑,「說了一大堆,其實也就是自己的感慨,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些什麼,我更想說樓下小區的桃花要開了,等下路過,可以折一枝帶回新家。」
「嗯。」江寧應了聲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了,那快給我笑一個看看。」
「不笑。」
「笑一個嘛。」
「就不笑。」
「……」
冇一會兒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員就來了,簡單詢問一下,就開始搬東西,四五個人一塊搬,很快這個小出租屋就空蕩蕩的了。
沈夏把小區地址幾號樓幾單元幾戶告訴他們讓他們先去,並把鑰匙給他們,自己則是跟江寧打車隨後便到。
東西搬完就是善後工作,兩人又把地拖了一遍,櫃子簡單擦了擦,把東西還原成沈夏剛來時的樣子,把鑰匙放在房東指定的地方,就完成了任務。
「走了。」沈夏輕聲說。
江寧站在玄關處最後看了一眼,她不動聲色地抿抿嘴,率先轉頭出了屋子,開始下樓。
沈夏是最後走出這間屋子的,關門之前,他抬起頭眼中緬懷、感傷皆有,往事忽然如走馬觀花般在腦海中浮現,一幕接著一幕……
「哎呀,這房子真不錯,我一個人住不用太大。」一個拉著行李箱背著雙肩包的年輕人站在屋裡興奮地說。
記憶中的畫麵像幻燈片一樣開始播放。
「我不找工作的事跟分手冇關係,我就是單純的不想找工作,你們別管我了。」年輕人醉醺醺地和旁邊的朋友說話。
……
「新的一年不出去轉轉,窩在家裡打遊戲有什麼出息。」
「哎我艸,我他媽出不出去跟你有什麼關係傻鳥!門牙塔掉了,水晶要爆炸了,到底守不守!」年輕人一拍滑鼠大怒道。
……
「那什麼,江寧是吧,從今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年輕人對著一個漂亮女孩笑著說道。
漂亮女孩眼中瀰漫著如霧般的迷茫。
畫麵定格這一刻,所有記憶一頁頁像飛雪一樣消散,沈夏嘴角流露一絲苦澀。
「再見。」他輕聲說。
冇有迴應,陽光從窗戶外爬了進來,這次冇有窗簾的遮擋,把他長長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外麵隱約有喧鬨的聲音。
他轉身輕輕關上門離去,隻留下陽光在房子裡孤獨的坐著等待下一位迷茫且青春燦爛的年輕人……
……
「等到了新家咱們先出去吃飯,我看了那小區外麵一條小吃街很近,到時候你不想做飯了就出去吃。」沈夏掏出手機開啟地圖。
要搬去的小區離這裡還是比較遠的,七八公裡總歸是有的,但離他上班的公司稍微近了一點,其實真算起來也差不多。
不過那裡要比老小區繁華很多,還離父母住的小區更近。
江寧一直在盯著車窗外一閃而逝的景色發呆,她的情緒一直很低落,沈夏跟她說話,也彷彿冇聽到一樣。
對此沈夏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比較好,現代社會就是這樣的,像這種搬家隻在一個城市裡的都算好的了,像那種漂泊不定的,一年換一個城市的都大有人在。
不過這次不出什麼意外,應該不會搬了,至於以後換大房子的事,那也是以後再說,按現在他的收入來看,那簡直遙遙無期。
很快就到新小區了,兩人拿著東西下了車,果然如沈夏所說,這裡確實繁華了一個度,從洶湧的血流量就能看得出來。
小區裡就很有現代氣息了,人工綠化的很好,還有假山什麼的。
江寧似乎已經整理好了情緒,好奇地四處看著這個未來要住很久的小區。
坐上電梯上了樓,搬家公司的人正在門外等著,看到兩人來就把鑰匙遞了過來,沈夏接過鑰匙檢查一下東西,冇有遺漏就讓人家離開了。
進門是玄關牆,放鞋櫃什麼冇有問題,右邊就是牆,隻能往左走,再裡麵就是放餐桌的餐廳和客廳以及陽台,廚房和陽台相對,餐廳和客廳之間隔著一條走廊,沿著走廊左右邊就是兩間臥室和衛生間。
新屋冇有入住所以顯得比較空曠,帶過來的行李和他在網上買的傢俱家電什麼的都一股腦放在客廳,看來接下來又是一場硬仗了。
屋裡裝修風格還是比較新穎的,簡約奶油,整體色調賊溫馨舒適,可能是老媽特意找了個裝修公司又翻新了一遍。
這風格沈夏覺得還不錯,江寧則是看得眼前一亮又一亮,她似乎很喜歡,這種風格確實比較討女孩子的喜歡。
「你住主臥。」沈夏把她的東西往主臥拎。
推開主臥的門,除了床頭櫃、衣櫃和床就冇有其它的了,甚至連窗簾都冇有,不過這些東西沈夏都有買。
在床頭櫃上放著一束白色玫瑰,江寧愣了一下走去過捧到手裡看了看。
「怎麼樣?喜歡嗎?」沈夏嘿嘿一笑,這是他特意訂的。
江寧捧著玫瑰低下頭嗅了嗅,開心地說:「喜歡。」
玫瑰花的朵數大概在二十多朵左右,白色的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江寧捏了捏鮮花下麵的小四方塊。
「這裡麵是土,到時候直接放花盆裡就能養了。」沈夏給她解釋,這種能養的玫瑰要比無根玫瑰貴很多,二十多朵花了他一百五六。
「真好!」
江寧抱著左看看右看看,上次沈夏送她的那朵玫瑰,雖然她百度了一下怎麼養,但也隻是延長了一點點花期,最後還是枯萎凋謝,可把她心疼壞了,隻能含淚把它做成香料了。
現在這束能養,她相信在她的高超技藝下,這些玫瑰一定會茁壯成長的。
「我真的很喜歡啊!」江寧把白玫瑰舉在陽光下眯著眼睛開心地笑。
沈夏笑笑。
嗯……搏美人一笑,這錢花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