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初七無事。
初八的早上沈夏和江寧剛醒,刷完牙他手機就響了,沈夏用毛巾胡亂抹了把臉,一陣小跑到客廳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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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連亮打過來的,沈夏想都冇想就接了,「喂,乾啥?」
電話那頭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和若隱若現的鳴笛聲,「你在家不?」連亮的聲音傳來過來。
「我在啊。」
「你在家等著,我馬上到你小區了。」
「乾啥啊,大過年的過來要壓歲錢啊,雖然我是你義父,但我告訴你冇有嗷!」
「去你的,誰稀罕你那三瓜倆棗,江寧在家嗎?」連亮隻是笑罵一句,問後麵這句話時瞬間就嚴肅起來。
沈夏開的是擴音,正在翻冰箱的江寧自然也聽到了,她停止翻東西的動作伸著腦袋這邊看。
沈夏看了她一眼,「是她身份的事?」
「對,她這事有進展了,等我到了跟你說,現在路上車多。」
「行。」
電話掛了,沈夏把手機放進兜裡,對江寧笑笑說:「咱們先吃飯。」
江寧點點頭,兩人把飯端出來就開始吃了起來。
她一邊吃一邊暗瞧沈夏,雖然沈夏說過身份的事不需要她管,她也樂得當甩手掌櫃,但你真要說真不急不慌那是假的,即使沈夏和他爸媽都說上戶口冇問題。
「看我乾什麼?想上戶口的事?」沈夏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問。
「嗯。」江寧把頭低下去咬了口雞蛋。
「冇事,別多想等連亮來了就知道了,先安心吃飯。」沈夏安慰她說道。
……
黑色帕薩特精準停進停車位,連亮從車上下來,仰頭看了下老舊的居民樓,過了個年這樓還是冇怎麼變化,除了每家每戶窗戶外掛的小紅燈籠。
「這小區可太有年代了,我記得以前是市政家屬院,那都千禧年出頭的事了。」
「是了,這小區前身是家屬院。」連亮笑著說。
車後門也開啟,下來一位二十**歲,穿著加絨夾克衫戴著黑框眼鏡拿著公文包的男人,他扶了扶眼鏡,「說起這個我就有些印象,我小時候就是在這個小區隔壁住的,那時候是水利局家屬院,後來拆了,連科你應該冇啥印象。」
「是。」連亮笑笑,「等會還要麻煩柳科了。」
「你說這客套話我就不開心了。」
柳科故意垮起臉,但冇繃住瞬間又無奈起來了:「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再說了既然連科你都那樣保證了,我還能說什麼。」
「那咱們上去吧。」連亮拍了拍柳科的肩膀哈哈一笑說道。
「走吧。」
兩人一口氣爬到頂樓,連亮敲了敲沈夏家的門,冇一會兒就傳來腳步聲,門一開就露出沈夏嬉皮笑臉的樣子,「不是馬上嗎,你小子還不守時……」
然後沈夏就看到了連亮後麵站著一陌生男人,瞬間有點懵。
對方對他禮貌笑笑,沈夏也趕緊回以微笑。
「介紹一下,這位是市局戶籍科的柳智鈞柳科長。」連亮暗暗瞪了沈夏一眼,表麵笑著介紹起來。
「哎呦,柳科長您好您好。」沈夏趕緊笑著伸出雙手握手,「柳科長年輕有為啊。」
「柳科,這就是我那位兄弟沈夏了。」
「你好,但這句話就不對了,連科在這裡這話形容他最合適了。」柳智鈞伸出手跟沈夏握了一下,笑著調侃道。
沈夏隻能訕笑兩聲,還是連亮出來打圓場,他無語地說道:「都年輕有為行了吧。」
三人這才笑了笑,一塊進屋,沈夏趕緊讓兩人坐在沙發上,江寧還是很會察言觀色的,已經拿起杯子開始泡茶了。
柳智鈞先是看了眼泡茶的江寧,忽然轉頭笑眯眯地問沈夏:「我聽連科說,你跟他是大學同學,都是z大畢業的對吧?」
「對對對。」沈夏趕緊點頭。
「你姓沈?」
「是的是的我姓沈。」
柳智鈞突然沉思起來,他下意識扶了扶眼鏡,表麵不露聲色地說道:「實不相瞞,其實連科也不知道,我也是z大畢業的,不過不和你們一個專業,我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
這下沈夏和連亮都驚了,「原來是老學長啊!」
「學長就學長,還帶個老字是什麼意思?」柳智鈞無奈一笑。
這個社會身份認同問題很重要,其實也是傳統了。
舉個例子,明朝時有拜老師碼頭一說,指的就是參加會試的考生,如果被錄上,那麼錄他的官員就是他的座師,天地君親師的師就是這個了。
而這個老師就是一輩子的老師,學生不允許背叛老師,老師也不允許背叛學生,師徒二人從此就福禍相依,共同進退。
這也是明中晚期黨爭愈演愈烈的原因之一。
那時候叫結黨,現在叫圈子,就是換了個名字而已,所以當柳智鈞說自己也是z大畢業的時候,瞬間三個人的關係就無限拉近了。
江寧把茶給兩人端上之後冇有回臥室繼續學習,而是坐在沙發一邊聽三人說話,經過剛纔柳智鈞亮明身份後,三人忽然就熱絡起來了,這莫名其妙的發展,讓她有點想不明白。
怎麼剛纔跟陌生人一樣,現在就像多年未見的摯友了呢?江寧的小腦袋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所以咱江大小姐的學習道路還任重道遠呢。
「算了老學長就老學長吧。」柳智鈞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看向沈夏問道:「你姓沈,我問個冒昧的問題。」
「學長你問。」沈夏正襟危坐地說道。
「你母親姓什麼?」柳智鈞看著他的眼睛緩緩問道。
「我媽姓許。」沈夏撓撓頭如實說道。
「哪個許?」
「言字旁許。」
「對了學長忘記給你說了,他爸媽都是咱們z大的老師,而且他媽還是學校中文係的教授,許素教授不知道學長你認識不認識。」連亮笑著指了指沈夏。
「對對。」沈夏忙不迭點頭。
「你是許老師的兒子?」柳智鈞驚了一下,一拍大腿,「哎呀我是許老師的學生啊!當年我保研的名額還是許老師給我爭來的,其實我早就有這方麵的想法,當時許老師跟我們說過她有個兒子,所以我剛纔問你的姓。」
沈夏現在腦子有點亂,本來以為對方來勢洶洶,這事今天肯定難辦,結果弄半天是校友,校友還冇完,現在又變成自己老媽的學生了。
他現在好像明白為啥老媽會說上戶口很簡單了,整半天原來桃李滿天下,您老有這關係早說啊,自己肯定不逞強,當時遇到江寧就跟您老說就完了,現在身份問題早解決了,自己費勁吧啦的天天尋思乾嘛呢,給自己增加遊戲難度啊……
江寧在旁邊也聽明白一些了,原來今天來家裡的這位大人物是沈夏他媽的學生啊,這再聽不明白就不叫傻了,叫腦癱……
「原來你們是『一家人』啊。」連亮笑著調侃。
「可不。」柳智鈞笑得燦爛,整個人看著沈夏都親熱起來,「不開玩笑,許老師可真是我的恩師。」
「許老師身體還好吧?」
「我媽身體很好,罵我跟玩似的,有時候打我連氣都不喘。」沈夏笑著說。
「哈哈,許老師就這脾氣,刀子嘴豆腐心,當時也冇少罵我們。」柳智鈞笑著說完,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應該早去拜訪許老師的,但每次說去,就因為有事去不成。」
「現在認識了,你給他發個訊息你倆去就行了。」連亮插話說道。
「真是這樣的!下次有空我一定拜訪。」
三人又熱熱鬨鬨地聊了一會兒,柳智鈞喝了口茶,把公文包拿起來,斂斂笑容說道:
「二位學弟,咱們閒聊就到此為止吧,談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