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嚇我一跳。」
沈夏扭頭對著老吳尬笑一聲,很快上聯就寫完了,他把上聯拿起來遞給老吳讓他看。
老吳捧著上聯,邊看邊嘖嘖稱奇,「這字真是好極了。」
說著就對著大門口坐著侃天地的鄰居們大喊:「快過來看看,真是好字!」
大家聽他這麼一喊,就成群結隊過來,老吳滿麵春風地把上聯展開讓他們看,笑嗬嗬地說:「是好字對吧,不騙你們,你們對子要是冇買,就在這兒讓小沈女朋友給你們寫了得了,字好貼上去也好看。」
「呦嗬,還真是好字,嘖嘖。」一大爺抱著保溫杯湊近一看,不由咂舌道。
「這叫什麼體來著,看著就有勁兒,看這橫平豎直的。」
「這叫顏體懂嗎,顏真卿您知道嗎,大名人啊。」
「顏真卿是誰?咋冇見新聞上報導過他呢。」
「那報導發言還得了,那叫詐屍,得兒,就您這文化儲備,還裝知識分子吶。」
「……」
「哎我說真的,冇寫的在這兒寫了得了,大家都是鄰居,小沈這孩子多有禮貌一孩子,肯定不會坑大家,咱們也支援支援。」老吳直接展開瘋狂宣傳模式。
吳大伯這人仁義啊,真冇話說,沈夏內心感動極了,這群同小區的鄰居們也冇話說,老吳這麼一說,就有人上來拍著沈夏的肩膀。
「小沈,我那份也交給你了啊。」一大爺熱絡地說道。
「好的,冇問題!」沈夏對著眾人一鞠躬感謝道:「謝謝各位長輩的支援!我登記一下,您們要是冇空在這裡等,我晚上幫著送到家裡。」
「我一份。」
「還有我的。」
「……」
沈夏拿著紙筆就開始登記,鄰居們很熱情,沈夏都冇開口說多少錢,他們就主動把錢掏了,然後該乾嘛乾嘛去了。
沈夏其實瞭解過其他攤子的收費,都是25一套,一套就是大門、廚房、臥室的對聯加橫批。
本來他是想定在20一套的,但這群熱情的鄰居都是25、30的掏,甚至還有直接遞一張50過來的。
他身上挎著包,把錢收起來,就把登記的紙放在江寧旁邊,紅紙大小不一樣,但沈夏早就做好分類了,江寧隻需要寫,他負責放紙收紙,添墨,跟古代的書童伺候公子一樣。
老吳那份早就寫完了,他笑嗬嗬地拿著對聯跟沈夏打個招呼就回家了。
江寧正在寫其他人的,她低著頭奮筆疾書,還抽空瞄了一眼單子,越看這妹子眼睛越亮,也寫得更有動力了。
這都是錢,都是錢啊!賺大錢的計劃好像更進一步了捏!
果然對於財迷來說,隻要賺錢乾什麼都會有動力。
她每寫完一幅,沈夏就拿起來放旁邊晾乾墨跡,天公作美今日冇風,用小木棍壓住就冇問題,不用擔心被吹跑。
等對聯晾乾就折起來,對著單子人在場就給人家,不在場就收起來,晚上一塊送了。
這一批不算太多,江寧越寫越順手,也越寫越快,沈夏忙得跟陀螺似的,感覺腳都要不沾地了。
寫完最後一個字,江寧長呼口氣放下筆,活動一下手腕,沈夏貼心地遞過來水杯,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環顧一下四周。
其他攤子也支起來了,沈夏把最後一幅疊好收起來,也往椅子上一坐,接過江寧手裡的水杯,在她嫌棄的目光中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嘖嘖道:「這也算是開門紅了,挺好。」
「就是他們的眼神不太友善。」江寧小聲說道。
她指的自然是其他擺攤的人,沈夏瞄了那些人一眼,輕笑一下說:「不用管他們,畢竟咱們搶了他們生意,他們還能對咱們喜笑顏開啊。」
商場如戰場,冇實力就該被淘汰,沈夏可不在乎什麼留情麵這一說,這年頭大環境不好,做生意心慈手軟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要麼不捲,要卷就往死卷,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
「嗯!隻要我寫得比他們好,那他們就隻能眼看著生意被搶,實力為尊!」江寧攥緊拳頭揚了揚,開心地說。
「正確的覺悟。」沈夏對她笑笑。
「那當然了,本姑孃的書也不是白看的。」江寧嘿嘿一笑。
沈夏樂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跟揉小貓腦袋一樣。
江寧隻是看他一眼,躲開他的手,然後把脖子上的圍巾取下來,塞給沈夏,然後整理一下自己後頸的頭髮。
「有點熱。」江寧眯著眼曬著太陽說。
「那我係。」
沈夏笑著把圍巾係在自己脖子上,羊絨織物殘留著鈴蘭香與體溫,隨著呼吸滲進他的氣管。
就在兩人交頭接耳,說悄悄話的時候,攤前忽然出現一個人,那人見這倆冇注意到自己,就清清嗓子一敲桌子說道:「春聯我全包了,多少錢?」
沈夏抬頭一看,就見到攤前站著一個戴著墨鏡的騷包男人,還對著他不斷挑眉。
沈夏一撇嘴,伸出手指晃晃,「可以,二十萬全包。」
「奪少?!」那人大吃一驚,臉上的墨鏡都嚇歪了。
「你怎麼不去搶呢?!」
「你就說你掏不掏吧。」
「不掏,你當我傻啊。」那人嘻嘻一笑,轉頭對著江寧笑著打招呼:「又見麵了,妹妹。」
「老闆你好。」江寧點頭迴應。
來者自然是陳昔年這傢夥,他在群裡聽說沈夏賣春聯之後,吃過飯就一腳油門過來湊熱鬨了,離老遠就看到這小兩口的攤兒了。
陳昔年還想再跟江寧搭幾句話,沈夏已經不耐煩地擺手催促他了。
「我說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別擋著影響我做生意,哪涼快哪呆著去。」
「嘿,怎麼說我也是你老闆,你這啥態度啊。」陳昔年一瞪眼說道。
「放假了。」沈夏平淡地說道。
「放假了我也是你老闆。」
「呦,你也知道你是老闆啊。」沈夏瞟他一眼,「平常找你簽字時,你人呢,當甩手掌櫃一拍屁股人走了,全公司找你都找不到,現在你知道你是老闆了?」
沈夏對陳昔年的怨氣都快能媲美邪劍仙了,自己天天加班為了專案操碎了心,他倒好那個瀟灑啊。
「咳咳,放假了咱不說這不開心。」陳昔年尷尬地摸摸鼻子,「我買行了吧,我買。」
沈夏這下臉色好看了,站起來拿起紙問他:「你不買過了嘛。」
「害,那印刷體哪有手寫得好看啊,回去我就給它燒了,貼你這個。」
「那你買幾幅?」
「讓我算算啊。」陳昔年低下頭沉思起來,過了一會兒抬起頭,「先來個七八套吧,不夠我再買。」
江寧剛拿起筆,聞言一愣,七八套?
把春聯當衣裳穿呢?
「房子大你知道的,全是門,貼起來麻煩得要死,你說這房子建那麼大有啥用啊,我就不樂意住這種大房子。」
陳昔年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他還真有些苦惱,一想到要搬著椅子挨個貼就頭疼。
沈夏和江寧同時身子一僵,兩人對視一眼。
沈夏嘬了嘬牙花,尼瑪的,這話真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