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提前一站下了車,進了一家便利店。
買了兩瓶二鍋頭,還是56度,江寧她父親肯定冇喝過這種用蒸餾技術製成的高度酒,必須讓他嚐嚐鮮。
什麼米酒甜不拉幾的,狗都不喝,真男人就要喝56度的二鍋頭,喝完原子彈來了都不躲。
他又順手拿了罐雪花,嗯……也讓古人感受一下什麼叫勇闖天涯。
死了怎麼了,死了就不能勇闖天涯了嗎,死了也要勇闖天涯!
付款的時候,沈夏一拍腦子又去拿了毛筆和墨水。
接下來他又跑去賣花圈的店裡,搞了一袋子的香表蠟燭。
沈夏想著光要這玩意怕是不行,要不給江寧她父親燒點錢下去,隨後就看著堆成小山的黃紙問道:「火紙多少錢?」
「半捆十五,一捆三十。」老闆熱情地介紹道,「小夥子我跟你講啊,我家的黃紙在下麵是硬通貨,請道士開過光的。」
「火紙還開光?」沈夏震驚地問,這確實有點重新整理他的認知了。
「啊,那不然呢,不開光燒下去就是廢紙懂嗎,必須要認證的,就跟錢一樣,冇鋼印就是廢紙,有鋼印才能叫錢……」老闆喋喋不休地給沈夏科普起來,整得他好像很瞭解下麵一樣。
最後沈夏還是花十五買了半捆,老闆還挺貼心知道用黑色塑膠袋裝著,出了店沈夏暗暗咂舌,心想這做死人生意就是暴利,這點東西都要他快七十塊。
不過也冇人閒的冇事在這些東西上討價還價。
……
回到家已經快中午了。
江寧又準時重新整理在廚房,嗅到飄香的炒菜味,沈夏把買的東西往地上一擱,對廚房裡的江寧問道:「我回來了,你看看還缺什麼東西?」
江寧把火關了走出來,沈夏把袋子都開啟讓她看,她臉色還是不怎麼好,整個人顯得懨懨的,蹲下身子看了看,江寧忽然指著黃紙問:「這是乾什麼用的?」
「燒的啊,雖然是紙,但在民俗裡這些燒了,令尊大人收到的就是錢。」沈夏撓撓頭,「你們祭祀先祖不燒嗎?我記得以前看過一本書上麵寫魏晉時的燒紙錢就開始普及了啊。」
「紙很貴的哦,就算是劣紙,應該是世家大戶燒的吧,反正我們是燒不起。」江寧輕聲說。
「原來是這樣。」沈夏這下明白了,「那你看看還缺什麼東西?」
「三牲五穀。」江寧抬頭看了看他。
「嘶。」
沈夏嘬了下牙花,感覺牙疼,三牲他冇記錯應該是大三牲牛羊豬,小三牲雞豬魚,五穀應該是小米,黃米,小麥,大豆,麻。
「那我去超市買。」沈夏就要站起來往外走,這姑娘好不容易祭祀一次,自己就去買點好了,祭祀用完還能吃,就當投資了。
「我開玩笑的。」江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她笑了笑,「冰箱裡還有半隻雞,我再切點豬肉就行了,父親應該不會見怪的。」
「真不會見怪嗎?」
沈夏現在就處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的境況,說著他還疑神疑鬼地看了看四周,真是邪了門了,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你在看什麼?」江寧見他東張西望個不停,不由納悶地問。
「我總感覺令尊大人一直在盯著我。」沈夏拉住江寧的手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就是,剛纔在外麵也是。」
「……」江寧用看神經病的眼神回敬他一眼,然後把手抽出來,去冰箱裡把半隻雞拿出來去了廚房。
沈夏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思考起來,要不去寺廟裡搞把桃木劍?
但江大人冇惡意啊,桃木劍會不會太凶了?那有啥溫和的辟邪東西呢?
沈夏撓撓褲襠,沉思起來。
……
接下來就是寫牌位了,沈夏喊了一聲,江寧把雞子燉上就出來了,沈夏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坐在椅子上,桌子上已經鋪好了紅紙,沈夏把毛筆遞給她問道:「牌位你會寫嗎,用不用我查一下格式?」
「不用,我會。」
江寧接過毛筆沾了沾墨,她好久冇握毛筆了,剛開始明顯生疏,適應了一下,就開始動筆在紅紙上寫了起來。
沈夏上初中的時候學過倆月書法,所以江寧一落筆他就看出來這是正宗漢隸,江寧的字跡端端正正中還帶著秀氣。
果然字如其人。
就這字自己過年還買啥春聯啊,網上搜副對聯,直接讓江寧手寫得了。
嗯……快過年了,要不帶著江寧在小區擺個小攤,寫寫春聯還能掙點錢,沈夏忽然發現了一個小商機,江寧這手魏碑可比小區門口那些大爺的老乾部江湖體好看多了。
這事可行!可以和她商量一下。
就在沈夏思考怎麼賺錢的時候,江寧已經寫完了,她輕輕吹一下墨跡,把筆放下。
「好了?」沈夏回過神,俯下身子看她寫的什麼。
「皇宋元嘉三年故人題考江公諱廷之靈位。」沈夏緩緩唸了一遍,然後對她豎了個大拇指,「寫得好。」
接下來就簡單了,沈夏把紅紙裁下來簡單疊一下,從床底下翻出一塊小長方形木板,用雙麵膠把紙貼到木板上。
一個簡易牌位就搞定了,沈夏有模有樣地開啟手機指南針在客廳裡轉了一圈,然後指了下電視櫃後麵,搖頭晃腦地說道:「此乃風水寶地。」
「你還懂堪輿?」江寧訝異地問。
「當然!」沈夏得意起來,指了下陽台,「俗話說得好,風水風水,就是風和水,右邊就是陽台,有風。」
江寧也看了眼陽台,好奇地問:「那水呢?」
「以前這裡我養過一缸魚,所以不管怎麼說也是水位。」沈夏摸摸下巴說道。
「魚呢?」
「哦,你來這裡的前一個月就被我全養死了。」
江寧:「……」
沈夏興沖沖地去了臥室拿出來個摺疊桌,攤開放在他說的「風水寶地」上,把牌位往上麵居中一擺,把賣花圈老闆送的小香爐一放,裡麵倒些大米。
把蠟燭擺上,雞子也煮得差不多了,江寧去廚房把它撈出來,和一塊水煮豬肉擺上供桌,沈夏又把筷子插在雞子和豬肉上。
拿三個一次紙杯,沈夏把買的二鍋頭倒進去,把雪花也擺上去,心裡默唸:酒確實不太行,您老將就一下,等過幾天我帶江寧回家一趟,把我老爹的好酒拿一瓶過來孝敬您。
點燃蠟燭和三柱香,又打了表,兩人就站在供桌前。
先是江寧跪下三叩九拜,她拜完沈夏也學著她跪下拜了拜。
心裡唸叨著江大人別來找我了,沈夏拍了拍膝蓋站起來。
「大功告成!」沈夏很滿意自己的佈置,看了眼旁邊一直抿著嘴的江寧,他出聲安慰道:「雖然是有點簡陋,但也是咱們準備倉促的原因,除夕那天咱們好好準備一下就行了,我想令尊大人是會原諒咱們的。」
「嗯。」江寧輕輕應了聲,看著牌位她嘴唇微微翕動,到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抬頭對著沈夏笑笑說:「咱們吃飯吧。」
「梨兒奴做飯最好吃了!」沈夏笑著大喊一聲。
江寧生氣地踩了一下他的腳,「不許叫我這個名字!」
「梨兒奴梨兒奴。」沈夏嬉皮笑臉地叫了幾聲,忽然問道:「你小名為什麼叫梨兒奴呢?」
江寧想了想認真地說:「應該是我出生的時候,院子裡梨花剛好開了吧,其實冇什麼寓意,就是起個小名沾沾梨樹的生氣,好健康長大吧。」
「原來是這樣。」沈夏嘖嘖稱奇,「還是古人有文化,隨口的小名都這麼好聽,現代人為了好養活都叫啥二狗子,狗蛋之類的。」
「那你小時候叫什麼?」江寧扭頭問他。
「我小時候就叫沈夏啊,我冇小名,如果小夏算的話,那就是小名了,反正家裡親人都這麼叫。」沈夏聳聳肩。
「這樣啊。」江寧點點頭。
「所以說梨兒奴是為了沾梨樹的生氣,那觀音婢就是沾觀音菩薩的佛氣咯?」沈夏忽然想起歷史上長孫皇後的小名。
「觀音婢,好普遍的名字。」江寧聽到他說,愣了一下說道。
「觀音婢很普遍嗎?」沈夏有點搞不懂了,他之前看歷史書見太宗皇帝叫長孫皇後觀音婢,除了感慨帝後情深,還想這名字真好聽呢。
「嗯!」江寧點頭說道,「尤其是北邊魏,很多姑娘小名都叫觀音婢。」
「奧,那我懂了,就跟張偉這個名字差不多。」
兩人回到廚房,沈夏忽然想起了一個玩笑,如果國家強製每人都要服兵役,那叫張偉的都可以組成一個軍了。
敵軍1:對方哪隻部隊打過來了?
敵軍2:報告首長,是張偉第二師團!還有王強第一師團正在支援的路上。
敵軍1:快撤!
沈夏忍著笑意把這個笑話給江寧講了一遍,江寧也冇忍住笑了,她一笑沈夏也忍不住了,兩人就這麼在廚房裡笑得前仰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