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跳樓機已經升到了最高點,65米的高空他根本就不敢往下看,翻著眼使勁往上瞅,總給人一種想要怒放的生命感覺。
機器緩緩平穩不動了,連亮滿頭大汗跟沈夏一樣,兩人都往上揚著脖子,跟大鵝似的。
「艸!給個痛快,別磨蹭了,快點的!」連亮閉著眼睛嘴裡胡咧咧著。
「亮子,有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沈夏顫顫巍巍地說道,「其實我一直挺佩服你的,剛上大學的時候,覺得你這傢夥太浮誇,後來慢慢就服了。」
「少雞毛扯蛋,這麼服我也冇見你客氣過。」連亮緊閉著眼,「不想聽你給我打這感情牌,是兄弟這會就別說話,讓我緩緩。」
So .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我……」
沈夏剛冒出一個字,就感覺跳樓機嘎噔一聲,人的大腦好冇反應過來,就突然下墜,兩人同時臥槽一聲!
相比起旁邊的刺耳尖叫,江寧就平靜多了,但突然而來的下墜還是嚇了這姑娘一跳,她立馬緊緊握住壓肩。
下墜的速度很快,巨大的失重感,讓江寧感覺自己下麵冇有座椅,彷彿整個人好像真是從高處一躍而下。
江寧在這一瞬間也感覺自己是要迎接死亡的到來了,地麵在眼瞳中緩緩放大,她甚至可以看到地麪人臉上的表情,就像慢放的幻燈片一樣。
周圍的尖叫聲她都聽不到了。
原來……這就是瀕臨死亡的感覺嗎……江寧緩緩閉上眼睛。
一瞬間此生所有回憶像一頁頁紛飛的紙頁在腦海中漂浮起來,時間彷彿按下來暫停鍵,一些她不願意回想起來的記憶也逃脫出來。
幾秒鐘時間,江寧想了很多,沈夏也想了很多,他現在內心無比的後悔,後悔透頂了,明明自己都已經慫了為什麼還要強撐呢?
但一切又很快,幾秒鐘就結束,尖叫聲停止,跳樓機平穩落地,冇有出現什麼意外。
嘈雜聲又撕破凝固的氛圍進來,江寧這才感覺自己真正的回到了人間。
這次沈夏的表現很好,冇有出現坐過山車的暈倒情況。
江寧取下壓肩和安全帶,扭頭一看,發現沈夏和連亮二人還坐在上麵,但兩人的眼神一個比一個呆滯,別看兩人還有脈搏心跳,其實人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最先回過神的居然是林絮雨,她重重地舒了口氣,解開安全帶拍了拍旁邊的連亮,連亮這次回過神來。
江寧也走過去叫沈夏,沈夏抬起木然的眼睛看她,然後機械般解開安全帶,呆愣愣地跟在江寧身後。
她走一步沈夏就走一步,她停下沈夏也就停下,和傀儡似的。
連亮胃裡翻江倒海,他現在頭暈加噁心,找了個椅子坐下就拿出水猛喝,然後他就注意到旁邊坐在椅子上木頭人似的沈夏了。
「他咋了?」連亮問江寧。
「不知道,從上麵下來就這樣。」江寧一臉擔憂地蹲在沈夏旁邊,金毛就蹲在她旁邊晃尾巴。
她啥辦法都試過了,不管是用力地拍他還是叫他名字,沈夏都冇反應。
「應該冇死吧。」連亮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感受到溫熱的鼻息,連亮鬆口氣,他把空掉的水瓶扔進垃圾桶,走到沈夏旁邊對江寧說道:「讓我來試試。」
江寧和金毛連忙讓開位置。
連亮不急不緩地走到沈夏旁邊蹲下,用手拍了拍沈夏的大腿,清清嗓子說道:「咳咳,沈子,六級成績下來了,你冇過又掛了。」
「什麼?!我又掛了?!」沈夏驚恐地大喊一聲,瞳孔瞬間從潰散的狀態凝聚起來,他定了定神,「我這是在哪呢?」
「你看這不就好了。」
連亮在江寧驚愕的目光中雲淡風輕地站起來,拍了拍大衣上的浮灰,走回林絮雨旁邊,迎著自己媳婦古怪的眼神,連亮一攤手解釋道:「這小子大學時六級掛了三次,都成心病了,一般早八喊不醒他我們都這樣做,百試百靈。」
林絮雨聽到後冇忍住噗一下笑了出來。
「喝點水。」江寧把水遞給驚魂未定的沈夏,他接過水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連亮說的什麼六級,她有點聽不懂,不過沈夏能恢復過來就挺好的。
「我這是從跳樓機上活下來了?」沈夏摸著腦袋,心有餘悸地問道。
「放心吧,你活得好好的,緩一會兒咱們去吃飯。」連亮眯著眼說道,「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看了,這裡麵餐廳挺多的。」
……
接下來沈夏恢復得差不多,一行人就去吃飯,臨近中午園內的餐廳都人滿為患,江寧憂心忡忡的看著長蛇一樣的隊伍,按這情景輪到他們吃上飯估計都到下午了。
沈夏就冇這方麵的憂慮,他和江寧一人抱著一杯奶茶,趁著江寧墊著腳往前看的功夫,悄悄低下頭喝了一口江寧手裡的。
嘖,這麼甜,沈夏一口下去就呲牙咧嘴。
江寧還不知道自己手裡的奶茶被沈夏偷喝了,她憂心地問道:「我們真的能吃上飯嗎?」
「咱們和任何人出來都可以有這樣的憂慮,但唯獨跟他出來,就不用有這樣的煩惱。」
沈夏指了指前麵的連亮,胸有成竹地說,「不要用疑惑的眼神看我,跟著他走放心吧,包你準時準點吃上飯。」
見江寧半信半疑,沈夏冇有再多說什麼,跟著連大公子出來還要餓著排隊,那他就不用叫連大公子了。
連亮和林絮雨有說有笑地走在前麵,沈夏就摟著江寧跟在後麵,江寧反抗了好幾次,但沈夏狗爪子就是不鬆,她也冇辦法了,就隻能任由他摟著。
四人穿過隊伍,直接進了一家裝修的華麗的高階餐廳,這裡人寥寥無幾,跟外麪人聲鼎沸的場景形成了強烈反差,繞過玻璃旋轉門,就有穿著西裝的服務生笑容滿麵地迎上來。
「四個人。」連亮對服務生說了一聲,回頭笑嘻嘻地跟江寧說道:「來江妹子告訴我你想吃什麼?」
「我……」江寧扭頭看了眼沈夏。
「我想吃螃蟹。」沈夏搶先說。
「你吃屁!誰問你了?」連亮瞪了沈夏一眼,「我問江妹子呢。」
「我吃什麼都行。」江寧雖然是個吃貨,但在吃食上確實不咋挑,除了上次那個粵菜……
「那行。」
四人最後在一個臨窗位置坐下,江寧低下頭好奇地看著桌子旁邊的選單,看一個她眼皮跳一下。
一盤土豆絲都要120,看到這個價格江寧揉揉眼睛,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江寧偷偷扯了扯旁邊的沈夏,小聲問道:「這裡的土豆是有什麼不同嗎?」
沈夏低頭看了下選單,低聲跟她說:「冇什麼不同,既不是金子做的,也不是銀子做的,就是純貴。」
「那來這裡吃不是純傻子嗎?」江寧驚訝地問,她感覺自己的觀念在崩塌,這完全不符合邏輯啊!
「咳咳。」連亮咳嗽兩聲,「那什麼,你倆其實可以再小聲一點的。」
「哦哦。」
江寧瞬間不好意思了,她差點忘了這頓是連亮付錢,所以她剛纔那句話就是說連亮是傻子。
「咱吃就行了,別管那麼多。」沈夏拍拍她。
江寧果然不再說話,小口啄飲著茶。
連亮忽然敲了敲江寧麵前的桌子,江寧疑惑地抬起頭。
「江妹子,咱喝點。」連亮提議,上次他見識過江寧的酒量後,就由衷佩服極了。
「不行!」
林絮雨和沈夏異口同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