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一出來,積雪就開始融化,道路上的剷雪車還在忙碌,銀裝素裹的世界終究要一去不復返了。
沈夏約莫著中午估計是回不去了,剛好還能宰連亮一頓,何樂而不為呢,所以他就給江寧發了個自己中午不回去的訊息。
「該不會是去什麼風月場所吧。」沈夏覺得以連亮的秉性應該不會帶自己去啥正規地方,他有些憂慮地問。
連亮聞言一陣無語,他斜睨沈夏一眼,「你見過有帶狗去泡吧的?」
沈夏回頭看了眼金毛,金毛耷拉著的耳朵抖了一下,把鼻子湊到沈夏旁邊嗅了嗅。
「別人我是不信的,但你我覺得有可能。」沈夏伸手摸了摸狗頭。
「我現在是公職人員好不好,公職人員是禁止去風月場所的。」連亮拍了下方向盤,「而且我已經結婚了,結婚後我都冇去過那些地方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洗心革麵了,好好開你的車吧。」
……
「這就是你說的好地方?」
沈夏站在寒風裡淩亂,他有點傻眼地看著麵前的人山人海的壯觀場景。
「那不然呢,這遊樂園冇開兩天,我跟你講賊火爆,好多外地的遊客都來這兒玩,咱倆都不知道要排到幾點呢。」連亮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爆米花,一邊餵狗一邊往嘴裡塞。
「咱倆大男人逛遊樂園?」沈夏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地問。
麵前排隊的人群,大部分都是你儂我儂的小情侶和帶著孩子的家長,像沈夏和連亮這種情況簡直鳳毛麟角。
「你錯了,再加一條狗。」連亮指了指地上搖尾巴的金毛。
「你說你哪來那麼多事,你玩不玩,你不玩自己打車回家。」連亮見沈夏一臉癡呆,十分不悅。
「嘿……密碼的!」沈夏眼一瞪,他把爪子伸進連亮懷裡爆米花桶裡,抓了一大把塞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你掏門票我就玩。」
「行行行,哪來那麼多廢話,趕緊排隊,不然一會兒人就更多了。」連亮眼看著排隊的人越來越多,急忙拍了下沈夏的屁股。
於是兩人一狗就晃晃悠悠地排起了長隊,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沈夏又抓一把連亮的爆米花,用嘴努了努旁邊一個遮陽篷下麵的牌子,「你眼神好,看看上麵寫的啥。」
「我瞅瞅啊。」連亮定睛一看,緩緩念道:「情…侶…在…此…登…記,門…票…半…價……」
「切,還情侶登記呢,半價有啥好的,我不缺錢。」連亮嗤笑一聲。
……
「你倆的意思是,你們是兩口子?」戴著紅色誌願者帽子的小姑娘一臉震驚地問道。
「對!」
連亮繃了繃上揚的嘴角,他指了指旁邊的沈夏,「他是我媳婦兒,他雖然看著像男的,其實是女的。」
「是的是的!我是他媳婦!」沈夏一張臉憋得通紅,低著頭感覺自己冇臉見人了,但還是忙不迭地點頭,夾著聲音說道。
小姑娘哪見過這種情況,頓時都呆住了。
一同震驚的還有倆人身後排隊登記的情侶們,大家臉上都寫滿了「我靠」倆字。
連亮越說越自信,說不出的意氣風發,還用腳輕輕踢一下蹲地上的狗,「這我倆孩子,今年一歲半,怎麼樣,長得可愛吧,隨它媽。」
沈夏怒氣直接拉滿。
金毛十分給麵子,居然頗通人性地歪了歪狗頭,汪了一聲。
「聽說你們這兒一家三口還有優惠?是在情侶半價的基礎上嗎?」
連亮好奇地問,他眼睛熠熠生輝,冇有對丟臉的羞赧,也冇有對說謊的慚愧,隻有對門票優惠滿滿的渴望。
戴紅色帽子的小姑娘:「……」
……
「我就說你這招行不通吧。」沈夏蹲在路邊喝著東某樹葉,一臉惆悵地說道,「人家小姑娘雖然一看年紀就不大,但你不能把人家當傻子啊。」
沈夏抬眼張望著四周,天冷大家都裹得粽子一樣,這大冬天就是不好,連個穿絲襪的妹子都冇有。
「再說了,就算玩角色扮演,也應該是我當男的,你當女的,你這張吃軟飯的臉,說不定還能增加點可信度呢。」
「現在說這個有個蛋用。」連亮低頭劃著名手機。
「你乾啥呢?」
「哦,我準備給這家遊樂園掛男同性戀網站上,說他們歧視男同,讓男集美們狠狠衝他們。」
沈夏:「……」
「不行咱原票價進去唄。」沈夏又喝了口飲料,然後再也受不了了,把大半瓶都扔進旁邊垃圾桶裡。
呸呸!什麼玩意,喝著跟過夜茶一樣,還要他五塊。
「那你掏門票,一個人二百塊呢。」連亮指了下旁邊的牌子。
「拜託大哥,你一個富二代缺錢?不就四百塊嘛,給他不就完了?」沈夏真的要崩潰了。
「準確的來說,是四百二,因為帶寵物多加二十。」連亮又指了下牌子下不起眼的小字。
「靠,這麼坑爹!」
「不是我計較這四百塊錢,首先呢自從我工作後,我家裡為了我的前途就自動和我劃清界限了,所以我早就斷供了。」
連亮伸出手指一個一個算,「其次呢,我工資也都上交了,錢都在我媳婦那兒,所以由不得我不精打細算,我這車都是加的92,你敢信?」
「你先墊下不也行?今天二十五號,回頭我下月零花錢下來給你不就完了?」
連亮也很納悶,這傢夥怎麼淨想著白嫖呢,他出個錢能死啊。
沈夏撓撓頭,吭哧半天憋出一句:「我工資也上交了……」
連亮:「……」
兩個大老爺們齊齊嘆口氣,真是四百二十塊錢難倒英雄漢啊。
寒風蕭瑟,兩人一狗的背影充滿了孤獨與無助,遠看還以為是三條狗呢……
「那現在咋辦?」沈夏有些絕望地問道,「這門票就不能分期嗎?!」
「那還能咋辦,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唄,你說得挺對,遊樂園有啥好玩的,咱們作為老爺們就應該成熟一點。」連亮聳聳肩就要站起來回車裡。
「你甘心嗎?」沈夏忽然發出了個靈魂一問。
連亮的腳步一頓,他一轉身一襲黑色大衣在風中搖曳,說不出的英俊瀟灑,不過眼神怎麼看怎麼都有點猥瑣。
「你瞅啥呢?」沈夏疑惑地問。
「我看看有冇有牆低一點的,咱倆翻進去。」
沈夏:「……不是大哥,咱走點正規途徑不行啊,就非要整下三濫那套。」
「我想想啊。」連亮陷入沉思,冇一會兒他就眼神一亮,「我有辦法了,好幾個呢,咱們一個一個試!」
「要正規途徑!」
「那冇了。」
「……」
「哎,你剛纔那句話說得挺對的!」沈夏一拍大腿說道。
「你指的是?」連亮也跟著驚喜起來。
「翻牆進去!」
「各找各媽!」
兩人異口同聲道。
「什麼玩意?」連亮愣住。
「有奶便是娘,叫人吧。」沈夏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有道理有道理。」連亮也瞬間恍然大悟了,從兜裡掏出手機打電話。
「喂,媳婦啊。」
「喂,江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