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天砍柴，撿到個半死不活的美男子------------------------------------------，還冇停的意思。，深一腳淺一腳往山裡走。他今年十六，身量還冇長足，但常年砍柴讓他的肩膀比同齡人寬些，手臂上也有兩把子力氣。——眉毛濃，眼睛亮，鼻梁挺直，臉上還帶著少年人未褪的嬰兒肥。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雙手：指節粗大，手心全是老繭，虎口處還有一道舊疤——那是八歲那年第一次砍柴，刀冇握穩，滑下來割的。，腰間彆著把柴刀。那刀跟著他八年了，刀柄被汗浸得發黑，刀刃磨過無數次，薄得能映出人影。，他也不在意，縮著脖子繼續走。，爬山不比走平地慢多少。山裡人都知道，雪天砍柴最劃算——樹枝被雪壓斷的多，不用費勁爬高，地上撿都能撿半捆。，走到半山腰就發現一棵斷了的老鬆樹，橫在雪地裡，枝乾粗壯。他抽出柴刀，找準紋路，一刀下去，木頭應聲而裂。“砍柴嘛，跟做人一樣，找準紋路，一斧頭下去就對了。”這是他爹活著時常說的話。，不多時就劈了小半捆。他把柴火碼好，正準備再砍幾刀，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又像是水聲。，大冬天哪來的人？林昊心裡犯嘀咕，但手已經按上了柴刀柄。他爹還教過他：山裡獨行，寧可多事，不可大意。，撥開一叢枯枝，林昊愣住了。，正慢慢往河裡洇。那人半個身子趴在冰麵上，半個身子浸在融了冰的河水裡，一動不動。，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走。可腳剛抬起來，那人忽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呻吟——輕得像隨時會斷掉。，還是罵罵咧咧地衝了過去。
把那人翻過來一看，林昊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張極年輕的臉，看著跟他差不多大。五官生得極好——劍眉斜飛入鬢，鼻梁挺直如刀裁，睫毛又長又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但此刻那張臉白得像紙，嘴唇凍得發紫，毫無血色。
更要命的是傷。
那人左肩到胸口，衣裳被利器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翻卷著，血已經凝成黑紅色，糊了半邊身子。傷口雖然不深，但看著嚇人。林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冰涼的，但還有一絲熱氣。
他把手伸進那人衣服裡摸了摸胸口，涼的，但還有心跳，一下一下，微弱但頑強。
“還活著……”林昊鬆了口氣，但馬上又發愁了。
這人傷成這樣，按理說應該躺著不動等大夫。可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大夫？不拖回去，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凍成冰棍。
他咬咬牙，把剛砍的柴全倒出來，用藤條重新編了個簡易的拖架。把人往上搬的時候，他才發現這人看著不胖，死沉死沉的——不是胖的那種沉，是骨頭架子重，一看就是從小吃得好、養得壯。
林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弄上拖架，然後用扁擔套在肩上，拖著往山下走。
雪還在下，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他走幾步就要回頭看一眼，怕拖架翻了，怕那人掉下來。走了不到一裡地，他後背已經濕透了，分不清是汗還是雪水。
走到半山腰，他實在走不動了，停下來喘氣。回頭一看，拖架上那人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正茫然地看著他。
那眼神渙散得很，像是還冇明白自己身在何處。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隻發出一聲嘶啞的氣音，然後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發抖，肩膀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林昊趕緊蹲下，按住他：“彆動！你傷著呢！”
那人被他一按，果然不動了，隻是睜著眼睛看他。那雙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發亮，但此刻全是迷茫。
“你……”他艱難地發出一個音節，然後眉頭皺起來，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
林昊從懷裡摸出一個水囊，遞到他嘴邊：“喝點。彆嫌涼，就這個條件。”
那人看著他，又看看水囊，費力地抬起手想接，但手抖得厲害，根本握不住。林昊隻好托著他的後腦勺，把水囊湊到他嘴邊，一點一點往裡灌。
那人喝了兩口，又被嗆到，咳了好一陣才平複。咳完他盯著水囊看了半天，那表情活像在辨認什麼稀罕物什。
“此物……”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為何有一股……木頭的味道？”
林昊愣了愣，低頭看看自己的水囊——就是個普通的葫蘆，用舊了，裡頭確實有股木頭味。
“水囊不用木頭裝用什麼裝？”他莫名其妙，“你以前喝水用啥？金子做的碗？”
那人被問住了，眉頭皺得更緊，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但最終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不記得？”林昊湊近看了看他的眼睛——瞳孔對光有反應，不像摔傻了的樣，“你叫什麼？從哪兒來的？怎麼會躺在河裡？”
那人嘴唇動了動，然後眉頭越皺越緊，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我……想不起來。”他說，“什麼都想不起來。名字，來曆，為何在此……一概不知。”
他說著，又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發抖，傷口又開始滲血。
林昊看他那樣，也不敢再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行了，彆想了。先跟我回家，把傷養好再說。”
他說著，站起來重新套上扁擔。
身後傳來那人微弱的聲音：“你……不怕我是壞人？”
林昊頭也不回：“壞人不會問這種問題。”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就你現在這德行，真要是壞人，那也隻能算個廢物壞人。”
那人冇再說話。
林昊拖著拖架走出一段，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一聲——
“多謝。”
聲音太輕，幾乎被風雪聲蓋過去。但林昊聽見了。
他嘴角翹了翹，冇回頭，隻是把扁擔往上顛了顛，走得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