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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之間,兩人交手三十招。天九雖是可從容閃避呂長樵重刀劈砍,但其刀風猛烈且綿綿不絕,似是條無形巨蟒愈束愈緊。
神燈照經真氣自丹田內洶湧而出,可輕易抵禦其愈烈刀風,呂長樵卻已是天九近些年以來,少有的令他真氣劇烈運轉之人了。
呂長樵重刀輕刃招式綿密,可謂間不容髮,無數刀影在天九身形環繞,眾人隻看得眼花繚亂。
鴻蒙霸刀起初神色輕鬆,此刻卻愈來愈嚴峻,一旁一瘦小的中年漢子搓了搓嘴角稀疏的鬍子,直將鬍子挫搓成一股小辮,終是忍不住道:“師父,我看長樵屢戰不下,當真是遇到了硬茬子。想不到百奇這老匹夫竟會有如此勇猛年輕弟子。”
鴻蒙霸刀見天九又輕易避過呂長樵雙刃夾擊,身子如鴻毛一般極快且輕的縱躍而起,長劍貼在其重刀輕輕一推,長刺則虛晃一式,長臂一曲竟自短刃之下繞過,直向右腿處紮去,不由得看得膽戰心驚,輕叱道:“收刀坤六斷退三尺。”
方纔稍有疏忽已然被天九一個虛招騙過,鴻蒙霸刀語聲雖是不大卻如同當頭棒喝,將呂長樵猛然敲醒,奮力收刀且身子向著坤六斷暴退三尺。
天九眼見便要得手,呂長樵身形卻好似被人扯動一般退卻三尺,長刺堪堪刺中其褲腿,將褲子刺啦一聲撕開大半,露出半條毛茸茸粗腿。
“巽下斷右斬足,左刺下腹!”鴻蒙霸刀雙目如電沉聲道。
天九待要貼身進擊,且身形方位恰好與鴻蒙霸刀所述相對,再若如此定然要被呂長樵反製,隻得強行收住身子。
兩人激戰正酣,若是此刻使出禦氣傲訣,倒也可輕易將呂長樵重傷。便是方纔若是全力施為,三十招之內呂長樵也必敗。
隻是崑崙會盟之上高手如雲,此刻若是太過暴露底細於己不利。因此心中已然有了算計,索性將計就計,順著鴻蒙霸刀對呂長樵指點身法,有意貼合與之對敵。
如此一來,兩人四刃總算是猝然相交,叮噹之聲便如暴雨傾盆攝人心魄,兩人身前火花朵朵連番綻放,鬥得較方纔快了五成,且天九陡然間險象環生,看似隨刻便要死在刀下一般。
鴻蒙霸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對身旁徒弟說道:“長樵最大的好處便是一點就通,方纔我見這小子刀法雖非八卦刀法的路子,但身法遵循八卦之位,便點了他幾句。
如今你再看,長樵刀勢大盛,已呈取勝之態,依我看不出二十招便可拿下!”
身旁那漢子神情飄忽,也不知是笑或是憂,暗道崑崙會盟之上絕不可遇到這小子,隨即點點頭道:“全憑師父提點得恰到好處!不過這小子武功委實不弱,在年輕一輩當中已屈指可數了!”
語鋒一轉,對鴻蒙霸刀耳語道,“倒不如趁其尚未成氣候,將其重傷,除卻一個心腹大患纔好!”
鴻蒙霸刀眼眉一動,頷首一笑,衝著呂長樵道:“長樵,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鴻蒙霸刀如此**看似勸和,不過他與呂長樵多年師徒,其中深意呂長樵自然是心領神會,是要他將對手重創纔好。況且此刻他自覺形勢占優,又豈能輕易放過?
不由得手下加緊,一刀快過一刀,且刀刀不離要害。天九頓覺刀風愈加淩厲,且刀法更是奇詭難辨,心道你這老小子當真是得寸進尺不知好歹。
我一心想著示弱保底,如今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你當真不知灶王爺那話兒乃是燙的!
想到此處,使了八成內力灌注劍身,一劍便將重刀撥開,而後長刺指東打西,點刺其雙目,到了半途忽地斜插咽喉。
呂長樵原本篤定兩人內力相當,因此重刀斬下之後滿心以為,可死死壓製長劍,再圖以短刃破開長刺。
誰知看似天九輕輕一劍上撩,重刀之上卻如萬重巨浪襲來一般,傳來洶湧之力將其臂膀震得痛麻不已,重刀嗡的一聲仰天而起險些脫手飛出,身子不由得微微後仰。
便在此時,雙目那處卻有冷風襲來,慌忙間揮短刃抵擋,鴻蒙霸刀見了驚叫一聲:“遭了!”
天九一臉笑意,長刺已然刺破其喉嚨肉皮,而後反手收回長刺,手背以寸拳之勁正中咽喉。
眾人隻聽砰然一聲爆響,呂長樵身子應聲騰空飛起,半空之中撒了重刀,沉重身子撲通一聲落在丈外之地,而後手捂咽喉滿地翻滾,嗚嗚咽咽喊不出聲來。
鴻蒙霸刀見了自馬上淩空飛起,落地之後單腳一勾,將呂長樵勾得平地而起,左手在其前胸輕輕一撥,令其身子立起,左手如電在其喉嚨處輕輕一捏,右手則在其後背極快點了三下。
“哎喲……”
呂長樵長長喊了一句,雙腳一軟險些跪倒,張開大口喘著粗氣,青紫麵色許久才褪去。
鴻蒙霸刀上下打量天九,皺著灰白長眉說道:“你小子方纔有意藏功,令長樵麻痹大意,而後猛然發力將他險些斃在拳下,如此心計謀略倒像極了百奇!”
天九方纔那一拳也隻是三分內力,若不然呂長樵那喉頭又不是鐵打的,早便被他掏個血窟窿出來,此刻還焉有命在?
鴻蒙霸刀徒子徒孫一片嘩然,原本以為呂長樵勝券在握,均在交頭接耳鼓吹本門武功如何厲害,大多未看清天九如何出手。
心中均是咯噔一下,暗道為何呂長樵在轉瞬之間便已落敗?且如死狗一般滿地打滾,簡直狼狽至極。
不禁對天九生出一股懼意,不自主的將呂長樵換作自己,暗道隻怕是二十招也難以接下。方纔對天九輕蔑之意煙消雲散,近百隻眼睛莫敢直視。
天九心中那口惡氣略微出了些,冷冷道:“呂兄,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方纔你口無遮攔肆意羞辱在下及二位姑娘,如此便是教訓!再若是一張狗嘴狺狺狂吠,下回便是霸刀前輩也救不了你!”
鴻蒙霸刀聽罷氣炸雙肺,隻不過之前的確是呂長樵有意惹事,且自己乃是長輩,難以在崑崙仙劍門前對百奇老祖的弟子下手。
也隻好哼了一聲輕叱道:“小子!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老夫勸你還是莫要太過囂張的好!”
天九輕輕一笑,收劍取了絹帕將手上殘血擦淨之後隨手一拋,隻見那絹帕便如白鳥一般疾縱飛出,遠遠落在二十丈開外一粗柏樹頂,而後拱拱手道:“前輩教訓得是!”撇嘴一笑,一雙明目犀利如炬,衝著呂長樵道:“呂兄,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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