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九對魔字營中之人持有西門火器之事始料未及,因此第一顆火彈崩飛大火之時才急忙運起神燈照經護體,而後灌注十分真氣於雙掌,禦氣傲訣全力施為。
無匹罡風將天九身形團團罩住,掌中氣劍將後續而來火麟彈個個擊爆。
饒是如此,火麟彈在身前丈餘炸響也令他心神巨震,好似一顆心被震碎千萬塊一般,撐到最後內力略有不繼,罡風閃忽不定,鬚髮衣衫亦被竄進火苗燒的捲曲。
百奇老祖三人恰好踏入洞口,洞內巨響轟隆隆震顫山體。百奇老祖知曉火器厲害,隨即領兩人退出山洞,肅然道:“看來洞中的確有埋伏,且那些人還會用火器,咱們盲目進洞許是葬身火海,稍待片刻不遲。”
崔風鶴欲言又止,傅小築一旁一臉輕蔑白了他一眼道:“怎麼,你是要入洞出手相助?你莫要忘了,他是外人,咱們纔是一門中人!”
崔風鶴淡淡一笑,歪歪嘴道:“我看師弟巴不得他死在洞內纔好,莫不是見你家娘子早便與他相識吃了飛醋?如此極為不妥!師父要他隨咱們去崑崙會盟是要用其絕頂武功為我門長臉,若是他死在洞內,你以為僅憑咱們兩個能撐到幾時?”
百奇老祖自是知曉不能令那所謂馬青輕易死了,隻不過他從未想過,當今世上還有誰能將他輕易殺死,便是在地宮之中遇到西門勝屠也能安然無恙,何況今日陣仗?
想到此處輕咳一聲道:“你們兩個莫要拌嘴!此事為師自有分寸!小築,崑崙會盟乃是天大的事,此刻定要將兒女情長放在一旁。天下女子多如牛毛,你若是一味困在文家女子溫柔鄉裡,定然不會有大作為!”
傅小築心中不服,麵上卻佯裝惶恐,垂首應道:“師父教訓的是,小築謹記在心!”
洶湧火光過後濃煙滾滾,魔字營二十餘人圍在濃煙之外個個手握長刀虎視眈眈。
一人輕聲道:“三統領,那廝定然已化為齏粉,約莫時辰,餘下那三人也快到了,不如留下幾人看守此處,咱們速速到洞口外埋伏。”
三統領麵色嚴峻,打了個噤聲手勢緩緩道:“為以防萬一,向煙裡再放弩箭!”
眾人聽了方一抬手,濃煙之中殘影幻動,三統領驚呼一聲:“糟了!”
說罷一道黑影自身邊掠過,清風帶著硫磺之氣襲過鼻尖,身旁之人紛紛發出驚叫之聲。
三統領再看之時魂飛天外,隻見眾人各自手捂咽喉腳步踉蹌,眨眼之間二十餘人皆被利刃斷喉,隨即撲通撲通一陣亂響,眾人一一倒地,而後無力翻滾,眼見不能活了。
三統領目眥具裂,站在那處雙腿顫動,天九將風靈劍上殘血甩淨,邊走邊冷冷問道:“你是你魔三?”
那人牙關咯咯作響,顫聲道:“我乃是魔四……”
“魔四?因何旁人喊你三統領?”
“是因……是因魔三已死,我魔四自然要順到三統領的位子上……”
“哦?按理說,魔三武功總該不弱了,他是如何死的?”
“死在禦劍山莊莊主厲野芒手中……”
“這倒是奇了,天罡如何與禦劍山莊結了梁子?”
“此事……”
“你若不願講,我也隻好先行將你擒了嚴加拷問!”
“天九!我魔四橫豎是死,絕不受你羞辱,咱們尚未交手,勝負尚未可知!”
天九一臉訝異,手指彈了劍刃一指,正色道:“此話當真?”
“你殺我左右三十人,這筆血債一定要償還!哪怕粉身碎骨!”
“我問你答,你若如實講了,也可放你一條生路。”
“不必!生死局裡無非二選其一,得罪了!”手中直刀極快刺出,刀風撲麵,殺氣卻已翻起滔天巨浪。
天九心下一動,長劍一點正中刀背,火星一閃即滅,長刀一翻上斬胸腹。其勢之快匪夷所思,比起魔十三刀法強了兩倍不止。
天九不敢怠慢,腳步微撤上身後仰避過刀鋒,魔四沉喝一聲身子躍起重斬而下。
天九隻覺脖頸處寒氣逼人,腳步一錯身子側閃而過,暗道此人刀法當屬江湖頂流,待其刀勢用老反手一劍撩其腋下。
魔四左臂一曲,嗡的一聲射出三枚弩箭。兩人相距不足三尺,魔四滿心以為此次必中。
不過天九早有防範,耳聽他手弩機簧之聲便即左手戒備,弩箭射出之前左手反掌一推,一股氣劍後發先至,不僅將弩箭彈飛,真氣去勢不減正中其左臂。
魔四耳聽骨碎之聲,左臂隨即毫無知覺,右手刀奮力舞出一片光華護體。
天九心道如此也便罷了,舉手一劍刺破刀光,將長刀鐺的一聲彈飛至洞頂。
電光石火之間橫起劍身,啪的一聲正中下頜,魔四身形橫飛而起,骨碌碌滾落在地,再也難以動彈。
百奇老祖三人進洞之後恰好見到此景,傅小築見了心驚膽戰,暗道這廝武功竟恐怖如斯!那一劍看似平平無奇,是如何一舉破瞭如此綿密霸道刀風的?且尚能在中途變幻,硬生生化刺為掃,留了那人一條性命。
想罷不禁問百奇老祖道:“師父,您看馬青劍法如何?”
百奇老祖輕輕搖頭,沉了沉才道:“為師看來,他的劍法雖不及仙途一劍宗師風範、妙到毫巔,卻勝在隨心所欲、劍劍驚心,更是不受世俗招式裹挾,尤以sharen為甚。
方纔他那一劍恰到好處,若是中途不變招,那人左胸之心已然被其挑破了。”
崔風鶴見了心有餘悸,暗道那日與其交手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今日得見才愈發覺得他武功超絕。
那日若是誠心sharen,兩人在二十招之內便已分了勝負。念及此處冷汗頻頻而下,喃喃道:“師父,馬兄他……武功之高令人難以捉摸,幸虧此番師父英明……邀其助拳。”
百奇老祖歎口氣道:“習武之事本就不是庸人之徑,除刻苦恒心之外,其中最為主要仍是天分。你二人天分也算得上乘,可在如此年紀技業有成,為師也極為欣慰。
隻不過人與人比則有雲泥之彆,眼前之人便是天上之雲,你二人,連同老夫在內俱是地下之泥,便是再練上五十年,也未必能到他如今境界。”
崔風鶴聽了一臉苦笑,屈指挖了挖坑窪麵腮幽幽道:“師父這一番話令徒兒心灰意冷。”
傅小築更是愁雲密佈,暗道論武功樣貌我傅小築處處落於下風,也難怪崢竹對他念念不忘,如此強敵莫非隻能眼睜睜看他將我家崢竹搶走?那這一生又有何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