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六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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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雲韶譜》中心與器合,器與天地合的意思
劍修講究人劍合一,而音修,追求的是人與天地同頻
“試著用靈力跟上這韻律。”老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帝卿依言而行,將冰屬性靈力緩緩釋放,融入周圍的韻律中
起初,她的靈力過於凜冽,與天地的溫潤韻律格格不入,引得“海麵”泛起一陣混亂的漣漪
“莫要想著掌控,要學著融入。”老者提醒道:“劍是‘破’,音是‘融’,二者看似相悖,實則相通——破而後立,融而後強。”
帝卿心念電轉。破而後立,融而後強……她想起渡劫時,那最後一劍劈開天雷的決絕,也想起此刻天地韻律的包容,忽然有了一絲明悟
她收斂了靈力中的凜冽,試著讓其變得柔和,如流水般融入天地的韻律
這一次,“海麵”的漣漪平靜下來,她的靈力與風聲、水聲交織,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和諧
“很好。”老者讚許地點點頭:“現在,拿起笛子,讓你的氣息跟著這韻律走。”
帝卿舉起清霄笛,橫在唇邊。這一次,她冇有看《雲韶譜》,隻是憑著心中的韻律,緩緩按下音孔
笛聲流淌而出,不再乾澀,也不再滯澀。它像一道清泉,融入了“海麵”的漣漪,融入了流雲的舞動,帶著冰屬性靈力特有的清冽,卻又不失溫潤,與天地的韻律完美相合
老者站在一旁,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低聲呢喃:“像……真像主人當年的笛聲……”
帝卿沉浸在笛音中,指尖隨著韻律起落,腦海中那些關於劍與音的困惑,正一點點被解開
她忽然覺得,手中的清霄笛不再隻是一件法器,更像是一位沉默的夥伴,在與她對話,與她共鳴
不知過了多久,笛音漸歇
“海麵”的漣漪緩緩平複,流雲也恢複了悠然的姿態
帝卿睜開眼,隻覺神清氣爽,丹田內的靈力運轉得更加順暢,連元嬰的氣息都穩固了幾分
她看向老者,眼中帶著真切的謝意:“多謝前輩指點。”
老者擺了擺手,笑得慈和:“小友天資卓絕,一點就透。今日便先到這裡,明日此時,老夫再教你以音禦靈之法。”
帝卿頷首應下。老者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為一道微光,融入清霄笛中
湛藍的天地重歸寂靜,隻剩下帝卿和她手中的笛子
她望著手中的清霄笛,忽然抬手,吹出一個簡單的音符
笛聲清越,在天地間迴盪,帶著前所未有的靈動
她低頭看著《雲韶譜》,忽然覺得,這六個月的閉關,或許會比想象中更有趣些
至少,她不再是獨自摸索。有師尊的引導,有秘境的助力,還有這位神秘老者的指點,或許真能如老者所說,走出一條劍音同修的路來
風再次拂過“海麵”,帶著清霄笛的餘韻,溫柔地纏上她的髮梢
帝卿握緊笛子,轉身望向秘境深處,那裡的光暈似乎比來時更亮了些,像藏著更多等待被探尋的秘密
而她,有的是時間。
他看著帝卿,眼中滿是期許:“小友既有劍骨,又得笛緣,若能兼修音道,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老夫雖隻是殘魂所化,卻也願將主人的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帝卿想起《雲韶譜》上晦澀的註解,想起嫿鳶抱著桃夭笛時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微動。她對著老者微微頷首:“多謝前輩。”
“不必多禮。”老者笑得更慈和了:“來,先隨老夫感受這天地的韻律。”
他抬手輕揮,竹杖點在“海麵”上
霎時間,湛藍的海水泛起層層漣漪,每一道漣漪都帶著不同的頻率,發出清越的共鳴。空中的流雲隨之舞動,竟也跟著發出細微的聲響,與“海麵”的韻律相合
“音修之道,不止於笛。”老者的聲音彷彿融入了天地的韻律中:“風有音,水有音,萬物皆有音
你需先聽懂天地之音,方能讓笛聲與天地共鳴。”
帝卿閉上眼,靜心聆聽
風聲穿過“海麵”的輕響,流雲碰撞的微鳴,甚至靈力在空氣中流動的簌簌聲……這些平日被她忽略的聲音,此刻竟清晰可聞,交織成一曲天然的樂章
……
忘川峰的竹影枯了又青,潭水的冰融了又結
六個月的時光,在清霄笛秘境的時序裡被拉得綿長,又在外界的晨鐘暮鼓中倏忽而過
帝卿最後一次從秘境中退出時,洞府外的玉蘭花正落得滿地潔白
她抬手拂過鬢角,指尖還帶著秘境靈力的溫潤,元嬰後期的修為早已穩固,甚至隱隱觸碰到了元嬰巔峰的壁壘
冰魄劍斜倚在石案旁,劍鞘上的冰紋比往日更顯深邃,那是無數次練劍後,劍意與靈力交融的痕跡
而清霄笛被她妥帖地收在袖中,笛身的雲紋流轉著淡淡的光澤,如今她隻需一個眼神,便能讓笛聲與劍意共鳴,剛柔相濟,自成一派
這六個月,她每日在潭邊練劍,晨光未亮時便引劍破曉,月華初升時仍揮劍問月
塵曦尊者偶爾會指點一二,不多言,隻在她劍意滯澀時,以指為劍,在崖壁上劃出一道新的劍痕
那劍痕或剛猛,或迂迴,或藏鋒,或破勢,總能讓她豁然開朗。更多時候,是她獨自與冰魄劍對話,在一次又一次的揮砍中,將元嬰境的靈力與劍道融會貫通
午後的時光,多是在清霄笛的秘境中度過
白髮老者的指點總能切中要害,從最初的氣息吐納,到後來的以音禦靈,再到如今的笛聲與劍意相合
她漸漸明白,音並非隻有柔,劍也並非隻有剛
當清越的笛音裹著淩厲的劍氣破空而出時,那股剛柔並濟的力量,甚至能撕裂師尊佈下的防禦結界
比起嫿鳶笛聲的柔中帶剛,帝卿的笛音中帶著滿滿的殺戮之氣,笛音響起時宛若地獄裡的修羅
老者說她進步神速,眼中的欣慰與尊敬愈發明顯,卻始終不肯多提那位神秘的主人,帝卿也不多問,有些答案,該來的時候自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