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蓬萊仙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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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他唇角溢位一絲鮮血,滴落在潔白的衣袍上,格外刺目
他卻彷彿毫無所覺,隻是反手抹掉血跡,繼續催動靈力
素來一絲不苟的髮髻散了幾縷,貼在汗濕的額角,謫仙般的風姿染上了幾分狼狽,卻絲毫不在意,身影更顯更顯決絕
他眼中隻有一個念頭
快點,再快點,早一刻到蓬萊仙島,帝卿便能早一刻得到救治
五個時辰後,天邊泛起魚肚白
息槐劍的速度漸漸放緩,最終穩穩地停在一片雲霧繚繞的海域上空
塵曦尊者低頭望去,懷中的帝卿依舊昏迷著,眉頭卻微微舒展了些,似乎感受到了周遭純淨的靈氣
他這才鬆了口氣,目光投向下方的島嶼
隻見一座巨大的島嶼懸浮在碧波之上,四周被七彩祥雲環繞,終年不散的霧氣如輕紗般籠罩著島嶼,隱約可見島內蔥鬱的仙樹,樹乾上纏繞著發光的靈藤,偶爾有白色的仙鶴從霧中飛出,發出清越的啼鳴
島嶼中央,矗立著一座通體由白玉雕琢的宮殿,宮殿頂端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與海中的粼粼波光交相輝映,美得如同幻境
島上的靈氣濃鬱得幾乎要凝成實質,深吸一口氣,都能感受到沁入心脾的溫潤
這便是大陸上最神秘的療傷聖地,傳說中由上古仙人開辟的仙境
蓬萊仙島
塵曦尊者抱著帝卿,踏著息槐劍,緩緩降落在蓬萊仙島的白玉廣場上
霧氣在他周身散開,露出島上更加清晰的景緻
遍地的靈草散發著瑩瑩綠光,清澈的溪流環繞著宮殿,溪水中遊動著通體透明的靈魚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帝卿,冰冷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到了。”他輕聲說,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蓬萊仙島的每一寸土地上,也灑在塵曦尊者和帝卿的身上,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溫暖
息槐劍落在蓬萊仙島的白玉廣場上時,晨霧尚未散儘
溫潤的靈氣撲麵而來,帶著草木與海水的清冽,塵曦尊者下意識地緊了緊懷抱,將帝卿護得更穩些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少女,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卻比來時平穩了些,想來是這純淨的靈氣起了作用
三三兩兩的白衣弟子正結伴而行,見塵曦尊者落下,皆紛紛駐足行禮,神色恭敬卻不諂媚
蓬萊仙島與世隔絕,能踏足此地的多是修為高深或身份尊貴之輩,弟子們雖驚訝於來人懷中竟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少女,卻無人多問,隻垂首侍立一旁,待那抹白衣紅帶的身影走過,纔敢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尊者。”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快步迎上來,他身著月白道袍,眉目清秀,對著塵曦尊者深深一揖:“許久未見尊者駕臨,可是來找雲鶴先生?”
塵曦尊者微微頷首,聲音因靈力耗損而有些沙啞:“正是,煩請引路。”
“尊者請隨我來。”少年恭敬地側身,引著他穿過白玉廣場,踏上一條蜿蜒的青石小徑
小徑兩旁種滿了不知名的仙花,花瓣上滾動著晨露,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偶有靈蝶飛過,翅膀扇動間灑下點點熒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座雅緻的小院,院門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藤蔓間點綴著細碎的白色小花,看起來寧靜而祥和
“先生就在院裡,尊者請便。”少年停下腳步,再次行禮:“弟子不便打擾先生和尊者,先行告退。”
塵曦尊者點頭,推開虛掩的院門
院內,一個身著素白長衫的青年正站在花圃前澆花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眉目清朗,鼻梁高挺,唇線溫潤,一頭墨發未束,隻用一塊素白的綢帶鬆鬆地繫住一半,餘下的髮絲垂在肩頭,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陽光透過院中的古樹枝椏,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彷彿一幅淡墨山水畫,清雅得不染塵埃
聽到腳步聲,青年並未回頭,隻是手中的銅瓢舀起清水,緩緩澆在一株含苞待放的仙荷上,聲音溫和如春風:“塵曦,你倒是稀客。自上次崑崙墟一彆,已有十年了吧?”
他的語氣熟稔,帶著老友間的隨意,顯然與塵曦尊者相識已久
塵曦尊者冇有寒暄的心思,徑直走向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雲鶴,幫我看看她。”
雲鶴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在塵曦尊者懷中的帝卿身上時,臉上的溫和瞬間凝固
他看著那襲被血染紅的白衣,看著少女蒼白如紙的臉,眉頭猛地蹙起,手中的銅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清水濺濕了他的衣襬,他卻渾然不覺
“這是……”雲鶴的聲音帶著驚訝:“你懷裡怎麼抱著個孩子?她這是……”
“我的弟子,帝卿。”塵曦尊者言簡意賅,抱著帝卿便往院內的小屋走去:“宗門大典上遭人暗算,中了陰煞之氣。”
雲鶴愣了一下,眼中閃過更深的訝異
塵曦這萬年冰山,竟然收了弟子?而且還是個看起來不過九歲的小姑娘?但他此刻無暇細問,見塵曦尊者已踏入小屋,連忙跟了上去
小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書桌,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塵曦尊者小心地將帝卿放在床上,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稀世珍寶
雲鶴快步上前,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帝卿的腕脈
他的指尖剛一觸及少女的麵板,便微微一怔,隨即閉上眼睛,神識沉入她的體內探查
片刻後,他睜開眼,眉頭依舊緊鎖,卻鬆了口氣:“還好,陰煞之氣雖烈,卻被她自身的靈力和一枚清心丹暫時壓製住了。”
他看向塵曦尊者,眼中帶著幾分探究:“這丫頭……體質倒是奇特。尋常修士中了玄鐵門的蝕骨煞,不出半個時辰便會靈力潰散,她卻能硬生生扛到現在,甚至還能凝聚精血佈下陣法,這抗毒性,倒是罕見。”
塵曦尊者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帝卿臉上,聲音低沉:“她一直便是如此,對毒物有天生的抗性。”
“難怪。”雲鶴點了點頭,轉身從牆角的藥櫃裡取出幾株靈草,又從玉瓶中倒出幾粒丹藥,在石臼中快速研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