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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咫鳥
井原,全名井原平三,男,四十九歲。
身份:日本浪人,間諜。已知有十一個化名。
特點:極端好色。
性格:極端殘忍。
出生於廣島,幼居東北,未入軍籍,長期混跡於北平、天津。能說一口流利的東北話,還會說上海話、杭州話,比較熟悉中國各地的風土民情,以“中國通”自詡。混跡於日僑中,在虹口天潼路菜場橫街的一座日本式兩層樓房開設了“通源洋行”,從事貿易為掩護,此地稱為井原公館。
手下:以從日本國內招募的一批浪人為骨乾,一共四十七人,在日本諜報機關、黑龍會等秘密社團開設的間諜訓練機構受過嚴格的訓練,熟諳情報、化裝、遊泳、駕駛、射擊、擒拿、劍術、格鬥、爆破、ansha、通訊等。
評價:井原公館的人具有很強的獨立行動的能力,敢於獨自深入危險地區,或潛入中**隊後方執行任務。
漢奸:收買一些漢奸當爪牙,收集情報。
——這是烏鴉給李玉龍的情報,烏鴉冇有讓他失望。
作為他的上級,烏鴉從來冇讓他失望過。但他卻從未見過烏鴉的真麵目,每次見麵,有時是一個老者,有時是一箇中年婦女,有時是一個小開,有時是一個商人,有次,甚至是一個尼姑。
烏鴉和他見麵,會帶來一個信物,放在桌子上,這個信物,就是一本書,這本書叫《殤の物語》,是一本關於死亡的書。
烏鴉是ong中央特科最神秘的人物之一。
李玉龍唯一確定的是,烏鴉是一個男人,因為有一次烏鴉以一個銀行家的身份和他見麵的時候,他看到了烏鴉領帶壓住的喉結。
他還曾經悄悄地跟蹤過烏鴉,想瞭解烏鴉的去向,卻每次都跟丟了。有次跟著跟著,烏鴉卻忽然出現在他身後。烏鴉會說十分流利的日語,帶的書也是日文,李玉龍推測他大概率在日本留過學,非常瞭解日本,能夠獲得高質量的日本情報。
烏鴉也懂一些俄語,有時放鬆之後,會輕吟蘇維埃的歌,由此推及,此人大概率在蘇聯“契卡”受過訓。
中國人認為烏鴉不吉利,喜歡的是喜鵲,是燕子,黑色的烏鴉,冇有靚麗討人喜歡的外貌,叫聲也十分刺耳難聽,常常出現在腐爛的動物屍體周圍,因此烏鴉的啼叫被視為是凶兆、不祥之兆。
日本人卻將烏鴉作為吉祥之鳥。第一位天皇神武天皇從宮崎縣一帶東征奈良縣,一路激戰,到了和歌山縣熊野一帶的山林,獲天神派來的一隻烏鴉做武術指導,順利建立了朝廷。
這隻烏鴉有3隻腳,被稱為“八咫鳥”。
鴉在日本的文化中是超度亡靈的使者,由於日本文化認為但凡人死都會成佛,但是無法成佛的就會成為在人間徘徊行惡的怨靈,而鴉的工作就是超度這些怨靈,讓他們魂飛魄散。
與中國的看法不同,在日本,人臨死時有烏鴉在附近的現象,被解釋為作為度亡者的鴉在一旁看守死者,防止他的靈魂變成怨靈。
——烏鴉住的地方,就叫鳥居。
兩人在接頭地點,李玉龍告訴烏鴉,王三的相片上最深刻的是井原那張臉:那張永遠麵無表情的臉,和他怪異的、難以自控的**。
烏鴉的臉色忽然變了,變得非常恍然:“是不是一張麵癱的臉?”
李玉龍想了想,回憶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地說:“是的。”
烏鴉冇有說話,拿出了一張相片:“是不是這個人?”
李玉龍看了看,肯定地說:“是的。”
相片上那雙陰鶩的眼睛,讓人不寒而栗。烏鴉一字一句地說:“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這就是井原。”
李玉龍以記者的身份進入過井原公館
沈香亭進去之後不久,他也進入公館大門,穿過一個小花圃,便是一樓的大廳。大廳中間擺著兩張長桌和幾條凳子,靠牆放著兩張寫字檯,陳設比較簡單。大廳兩側和二樓都是小房間,作為寢室和辦公室。
公館後麵,有一個用山石和白砂為主體的枯山水式的園林。
但是,在三樓的樓梯口,有兩個黑衣人攔住了他。
他出示了記者證,表達了采訪的意願。黑衣人冷冷地表示,老闆當天冇有在公館,將他請了出去。
烏鴉說:“你進去公館之後,有什麼感覺?”
“感覺冷。”李玉龍說:“感覺陰森森的冷,是那種在夏天感覺突然到了冰雪中寒冷冬天。”
他想了想,補充說:“就是那種彷彿身處曠野,有很多雙眼睛在身後冷冷盯著你,如野獸一般隨時撲上來要將你吞噬的感覺。”
李玉龍走南闖北,見識的地方不少,所以,他有自己的眼光:“那個地方的佈局、氣氛,不像一座公館,卻似一處軍營,一座監獄,一個刑場,就似這三種的混合體。”
烏鴉說:“你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
“因為空氣中飄浮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我暗中仔細觀察,一些小房間的角落,還有新舊覆蓋、沖洗後隱隱留下的斑斑血跡。長凳上還有手拷留下的痕跡。”李玉龍說:“上海是海洋氣候,又多梅雨,公館一樓的大廳卻不潮濕,牆體不斑駁,後麵的園林僅有山石和白砂,無露地,無池泉,無草木,甚至冇有苔蘚。我一到後園,就有人讓我離開,我判斷應當有暗門,暗門就在山石之間,下麵有一個很大的地下室。”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烏鴉肅然。
“有地下室,就一定會有通氣孔,枯山水的佈局中,白砂的縫隙可以過濾空氣、雨水,很容易隱藏通氣孔。”
烏鴉點點頭。
李玉龍說:“公館裡麵的黑衣人,精悍、老練,眼露殺氣。我們的對手很難對付。”
“我給你的情報並不完整,因為冇有井原手下四十七浪人的詳細名單。日本軍部評估,這些人所發揮的作用上,可以抵得上日本陸軍的一個師團。”烏鴉說:“這些人潛伏在哪裡?在各個行當、階層的幫凶、眼線和密探有多少?我們都不知道。”
日本人情報工作的細緻、嚴密、如鐵桶一般,潑水難進,是非常可怕的。烏鴉沉聲說:“除非打入他們內部,取得他們的絕對信任,才行。”
“你決定去做?”
“是的。”
李玉龍以一種異常尊敬的眼神望著烏鴉,因為他非常清楚,一個人要打入對手內部,尤其麵對的是日本人,要付出多大的犧牲和代價。
他也明白了,為什麼烏鴉在同誌麵前都要隱藏自己的真實麵目,因為少一個人認識他,他纔多一份安全,多一份勝算。
烏鴉忽然想到了什麼:“你跟蹤的人進去之後,你就跟著進去了?”
“差不多吧,我隻在門外停留了片刻。”
烏鴉搖搖頭:“你這樣行動,太急了點。這樣很容易打草,驚到黑暗中的毒蛇。”
李玉龍緊握拳頭:“十年飲冰,難涼熱血。我實在不想再等了,大不了拚命。”
“我理解你的心情。能打贏現在,才能贏得未來。”烏鴉說:“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李玉龍想sharen:“我當然要殺了這幫chusheng,為民除害!”他堅定地說:“請組織批準!”
對於這一點,烏鴉冇有異議。
“失蹤的男生,隻有一人,而這唯一的男生,已經被殺害了,說明井原一夥的目的是女生。”李玉龍說:“這些女生很可能還活著,就關在地下室,我希望把她們救出來。”
烏鴉馬上說:“組織上會全力支援你的,而且要越快越好!”
想到那些女生的遭遇,李玉龍何嘗不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就衝進公館。烏鴉說:“我心裡也著急,真相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易接近的東西。我們要想儘一切辦法,找到王三,找到那些相片。這是十分重要的證據,有了相片,立刻登報。”
李玉龍說:“我已經找了他很久了,我甚至懷疑他已經被活埋,或者沉海了,不然,怎麼會冇有一點訊息?”
烏鴉說:“他隻給你看了相片,沖洗的底片呢?”
“不知道。”李玉龍說。
“要找到它。”烏鴉說:“我們要準備製裁井原。”
李玉龍說:“井原公館外鬆內緊,裡麵森嚴,易寧難攻,又地處虹口日本人聚集區,我們該如何是好?”
“我們不妨把井原一夥引出來,進行製裁,同時為營救女生創造條件。”烏鴉說:“我會向組織彙報的,情報科會全力配合你的。”
李玉龍提出了一個條件:“我需要一個人幫忙。”
“誰?”
“就是你。”
“我嗎?當然義不容辭。”烏鴉說:“你要讓我怎麼做?”
“我要你給我派遣一個女人。”
“女人?什麼樣的女人?年青的、中年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
“我要的是漂亮的女人。”
“可以。”
“不僅要漂亮,還要年青,最好是女大學生。”
“有點難度。”
“而且,這個女生要機智、聰明,最好會武功,能打槍,能自保。”
“你要這樣的女生做什麼?”
“做誘餌,把井原引出來。”
“這樣的女人哪裡去找?”
“我不管,這是你的事。”李玉龍笑了笑說:“我隻有這一個要求,希望你能滿足我。”
烏鴉歎了一口氣。
樹梢上,彷彿有烏鴉在嘶叫啼鳴,群鴉亂舞,這是凶兆,還是吉祥?是間諜的觸角、還是死亡的盛宴?冇有人知道。
如果李玉龍知道後麵所發生的一切,他寧願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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