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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吳媽
溫政匆忙往回趕。
袁文順利產下了一個女嬰。他及時趕了回來,袁文看到他回來,很欣慰。
桌子上的收音機裡傳來了東北“九·一八事件”牱⒌南ⅲ掄吲訓保瀾患任概槳哺械叫牢浚治站ケ貝笥蔥募彩住K搖⒚褡宓那巴儘⒚鬆釕畹牡S牽鎏斐ぬ荊笸蟛灰選Ⅻbr/>袁文母女都睡了,他獨自一人來到書房,看著外麵的黑夜,心潮起伏,怎麼靜的下來?一會,吳媽進來,給他端來一碗肥腸麵:“老爺,你餓了吧,我給你煮了一碗麪。”她原來叫他大佬館,今晚卻叫了老爺。溫政一直強調燒坊眾人平等,強調他們是一個大家庭。
溫政感覺真的有點餓了:“吳媽,今天你接生婆做的不錯,明天我給你包一個大紅包。”
“謝謝。”吳媽答應著,卻不見喜色,彷彿有重重的心事,遲遲冇有退出去。
溫政說:“吳媽,你還有事嗎?”
“冇有啦,冇有……”吳媽囁嚅片刻,卻忽然一下子跪了下來:“老爺,我對不起你……”
溫政彷彿知道什麼,歎了一口氣:“何必呢。”
“你都知道了?”
“是的。”
“你知道了什麼?”
“你是日本人的密探。”溫政扶起哭哭啼啼的她:“我本來一直不想說的,我不希望王昂受到影響。”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袁文槍殺揚湯的時候。”溫政說:“王昂的閱曆、經驗不足,我擔心他的安全,一直在暗中保護他。”他說:“袁文第一次來糟坊的那天晚上,是你給她換的濕衣褲,是你親口對我說,她身上什麼也冇有,連一根針都冇有,她的槍又是怎麼來的呢?”
他說:“後來,我想,隻有一種可能,是你換濕衣褲的時候,幫她把槍藏起來的,她來糟坊找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你。”
吳媽默默地冇有說話。
“袁文身處險境,身上什麼東西都可以扔,唯有槍不會,她要用槍保命,有槍才能保護自己,何況還是天皇禦賜的鑲嵌了黃金的槍。”他說:“你猜到我可能懷疑你了,為了轉移視線,你故意殺了那隻貓,讓我把視線轉移到七叔身上,因為你平時如此愛皮蛋,斷不可能下殺手,而最符合條件的,就是七叔。”
“嗯,是的。”
他說:“你為了劃清和袁文的界限,故意裝著不喜歡她的樣子。所以,七叔才擔心你做不好接生婆,七叔多慮了,他不知道,袁文纔是你真正的主人。”他問:“吳媽,你什麼時候確認,我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
“你派遣我和兒子一起去蕊玲綢莊的時候。”
溫政點點頭:“我猜到了,之所以派遣你去,是因為王昻一點也不知情,在他奮勇殺敵的時候,作為母親,你一定會奮力保護他,所以,你才展示出了深藏不露的身手。”
吳媽也點點頭。
溫政問:“你是怎麼認識袁文的?”
“王昂之前,我還有一個兒子,生下來不久就夭折了,為了養家餬口,我去一個日本人的家庭做了奶媽。”
“你是袁文的奶媽?”
“對。”
“後來,那戶日本家庭訓練了你?”
“對。”
“袁文在負傷的緊急情況下,來找你,說明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們讓你做袁文的密探,等她長大以後為她服務?”
“對。”
“蕊玲綢莊的老闆娘告訴我,你用的是日本刀法。”他說:“那一瞬間,我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吳媽歎息。
溫政說:“皮蛋其實並不是你殺的,一個隻貓親手養了多麼久,怎麼會冇有感情?”
吳媽低頭。
“殺那隻貓的人是袁文,她想把糟坊的水攪渾,讓我疑神疑鬼,懷疑七叔,懷疑身邊的人,影響我的判斷,讓我出錯。”他苦笑,同時也吸了一口冷氣:“我也喜歡動物,一般人怎麼下的了手,這個女人真是殺伐決斷,心狠手辣。”
吳媽冇有辯解,表情卻承認了。
溫政也歎了一口氣:“你回去吧,繼續做飯買菜,就當一切都冇有發生,今晚的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袁文,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更不會讓王昂知道。”
吳媽不敢相信:“你不追究我?”
“你不是井原公館的人,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又冇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隻要你不再做日本人的密探,不做壞事,我是不會再追究你的。”
吳媽知道他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護王昂,她內心激動,擦乾眼淚,下樓去了。
有時候,寬恕是一種偉大的力量。
溫政感覺,肥腸麵真的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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