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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五、張司令
彭北秋沉吟了一下:“我看張科長個人資料的時候,病曆中記載,他有一種神秘的基礎病,家族遺傳的。他在興奮的時候,可能誘發了此病。”
張司令冇有說話,顯然聽進去了。
彭北秋說:“戴老闆將張炎定性為在執行任務中犧牲,並評為烈士,已經是非常給張司令麵子了。”
他說:“其實,這個結論,是最好的結果,張司令難道還要追究嗎?”
張司令揮揮手,讓副官放下槍。
“有人告訴我,是你害死的。”
“司令在江西剿共,是誰給司令說的?”
張司令遲疑了一下,讓衛兵們退下,隻留下副官。然後,他才說:“副官不是外人,他也清楚情況,是你們特務處劉科長說的。”
“劉馥宅?”
“是的。”
“我為什麼要害張公子?我的動機是什麼?我有什麼好處?”彭北秋說:“我會去做對自己冇有好處的事嗎?”
“所以,我不太相信,也納悶。”
“誰在這件事情中獲利?殺害公子的動機是什麼?”彭北秋說:“要查幕後的人,從這兩個方向入手,應當能查出來。換句話說,關鍵在公子身上。”
張司令歎了一口氣。
“公子得罪了什麼人?什麼人要置公子於死地?”彭北秋說:“不過,司令也不要太悲傷,我可以幫司令調查這件事。”
彭北秋早就猜到是劉馥宅使壞,嫁禍給他,江西到南京、到上海,這麼遠的距離,隻有情報科纔有這樣的能力,將訊息傳過去。
以彭北秋多年特工的經驗,當時就看出來,張炎是被毒死的。
他要以張炎之死,來搞垮劉馥宅。有張司令的請求,他可以明正順地做這件事。
這是一個機會。
張司令要的就是這句話,精神一振,忙請彭北秋入座。
女傭端上了茶。彭北秋喝了一口,笑著說:“剛纔司令嚇了我一跳,口都嚇乾了。”
張司令大笑。
彭北秋卻關心江西的情況:“張司令在江西,剿匪順利吧?”
張司令搖搖頭:“不順利啊,損兵折將,上月才損失了一個師的兵力。再打下去,老本都要拚光了。”
“紅軍戰力如何?”
“他們官兵一致,用兵如神,實難對付啊。”張司令說:“我這次來上海,也是來補充qiangzhi、danyao、藥品的。”
“偵緝隊在我們上海區手裡,或許還可以幫上忙。”
“好!你這個兄弟,我認定了。”
臉變得真快。
張司令執意要留彭北秋吃飯,他也冇有推辭,當晚,正好是張司令八姨太小壽,請了戲班子,喝了不少酒。
演的戲,叫《霸王彆姬》。
張司令特彆喜歡這部戲,連聲叫好。當唱到霸王烏江不過江,無顏見江東父老,自刎而死,不禁流下眼淚。
回到區裡,眾人都在為彭北秋擔心,看到他平安歸來,無不鬆了一口氣。
都說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可是,很多關鍵人物的死亡或者長壽,卻改變了曆史的走向。比如司馬懿熬死了曹操、曹丕、曹睿三代人,竊國成功,德川家康因活得夠久,老烏龜,熬死了織田信長、豐臣秀吉,終得天下。
又比如:北魏權臣爾朱榮發現了高歡是個威脅,為什麼不消滅他?
還是北史給高歡貼金?
在爾朱榮時代高歡從來都不是個威脅,可惜他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
他死了……
張司令也死了,就在昨天夜裡。
忽然就死了。
有的說是暴病、有的說是被刺殺,有的說是毒死的。但不管怎麼說,彭北秋都脫不了關係。
因為一個特務頭子,晚上到你府上一起吃了飯,看了戲,然後夜裡你就死了,任誰都會懷疑。
清晨,彭北秋還在上海區院子裡跑步,舉啞鈴,探長包偉就來找他。包偉隻問了一個問題:昨晚你住在哪裡?
昨晚他住在沈培哪裡。
沈培見到他來,嗔怪道:“終於想起我了?”
彭北秋送給她一條金項鍊和一隻玉手鐲,這是節前就買好了的,一直冇有時間送給她。
女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
比如大華紡織廠看澡堂的老姚頭,曾經擅闖女澡堂偷窺,那些女工們也冇見一個人站出來罵人家;見了女工們就走不動的老曹,經常和女工們打情罵俏動手動腳,人家在女工們人緣倒不錯。
有個這姑娘真敢說!彭北秋曾問:“男人年輕的時候想啥呢?”
這姑娘隨口便說:“想女人!”
他接著問:“那中年的時候呢?”
“想錢呢?”
又問:“掙那麼多錢乾嘛呢?”
這姑娘依然麵不改色的說:“找女人!”
彭北秋又問:“女人年輕的時候想啥呢?”
這姑娘隨口便說:“想男人!”
他接著問:“那中年的時候呢?”
“想錢。”
又問:“掙那麼多錢乾嘛呢?”
這姑娘依然麵不改色的說:“繼續找錢!”
“不找男人嗎?”
“經都絕了,找你大爺。”
沈培在心裡說了一千次,不理這個人了,可這個人一摸,她的身子就燙了。
兩人許久冇有做了。乾柴遇到烈火,彭北秋拚命的做。
彭北秋想換一些姿勢,沈培堅決不允許。
她說:“我懷孕了。”
彭北秋身子僵硬了一下,那一瞬間,腦子一片空白,然後,溫柔了許多。
這次時間做的很長,結束的時候,沈培不可抑製地叫了一聲,如同漫長冬夜的一聲春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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