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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九、雨夜愁腸
就在這個雨夜,袁文在熟睡。
嗅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體香,溫政依依不捨地起身,在黑暗中悄悄地走出臥室,輕輕地關上門。
門關上,房間又變得黑暗,袁文的眼睛忽然半睜開,如夜色中的貓瞳一般。
樓下,流星已經在等他。
好像他需要的時候,流星就會出現。
流星穿著幫派人的服裝,手裡提著那把狙擊槍,肅然而立。
二爺、八爺站立一邊,溫政沉聲說:“你們照顧好燒坊。”
兩人點點頭。
溫政帶著流星,悄悄從後門出去,上了停在街邊的一輛車,王昂立刻發動車子,李玉龍帶人坐另一輛車,兩輛車,一前一後,消失在雨夜中。
雨一直下。
雨夜愁腸,天香小築籠罩在一片殘花落地,百裡沙響。細細濛濛的雨點,如同纏綿的一些發黃記憶……
黎明這段時間有點心神不寧,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覺。這種心神不寧,從貝俠來過之後,就開始了。
蔡子堅帶來的那個很幽默風趣的女人。
黎明見過很多比較特彆的女人,貝俠是其中之一。
難道是他過敏了?
自從出賣了代英,他自己很清楚,ong紅隊絕對不會放過他的。馬紹武出事之後,他的這種感覺更濃了。
這幾天,又有些陌生人在附近出現。以他對ong的瞭解,這是踩點。
他給蔡子堅說了他的憂慮,蔡子堅勸他不要擔心,他早有防備。
那些陌生人是蔡子堅新增加的外圍防衛人員。
他說,方圓十裡之內,隻要有一個陌生人出現,他們立刻就能知曉。
一隻蒼蠅都飛不出他們的視線。
蔡子堅希望ong來,因為他早已佈下天羅地網,就等紅隊的人上鉤。
他就怕冇有人來。
來的人是夏澤。
在調查科和特務處之間的爭鬥中,有一對雙子星極為耀眼,這就是蔡子堅和夏澤。
日本明治維新,及至甲午戰爭之後,中國有一大批青年去日本留學,學習日本的強大之路,蔡子堅就是其中一員,他漂洋過海來到日本,先是在日本慶應大學學習,後又到東京大學學習。
所以,蔡子堅的起點是很高的。
夏澤不一樣,他出身於一個很普通的家庭,隻讀了幾年私塾。但他很勤奮,很愛動腦子,有下層人的狡黠和心計。
在漢口,兩人你來我往,為一時瑜亮。
蔡子堅在漢口失蹤了這麼久,引起了夏澤的關注。一個站長長期不在站裡,作為一對好基友,夏澤敏銳地感覺到,蔡子堅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
他通過內線,居然冇有查到蔡子堅的行蹤。
特務處新任策反科科長貝俠,恰好認識蔡子堅,兩人私交很好,貝俠是ong脫黨人員,原來一直冇有在調查科、特務處任職,蔡子堅不知道她最新的身份,帶她來了一趟天香小築。
事情就這麼巧。
貝俠立刻將情報透露給了夏澤。
特務處隻有戴老闆、唐副處長知道彭北秋的毒丸計劃,唐副處長去德國之後,就隻有戴老闆和彭北秋兩個人知曉了。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黎明是作為餌過來的。
夏澤是來拿人的。
他要把黎明從調查科手裡奪過來,或者把黎明ansha了。反正就是不能便宜了調查科,尤其不能便宜了蔡子堅。
這就是情報保密所造成的資訊繭房,造成的認知侷限。
這枚毒丸,居然引來了內訌。
這也是彭北秋設計之初,萬萬冇想到的。
兩輛車,熄滅了燈光,悄悄地駛到了天香小築前麵的一處空地上,雨夜是最好的掩護。
夏澤帶人悄悄地來了。
在車上,夏澤問手下:“這裡就是天香小築?”
“是的。”
“你很熟悉這個地方?”
“是的。”手下說:“豈止熟悉,簡直是瞭如指掌。這裡是蘇莊的時候,我就住在這裡。”
“你叫甦醒?北洋zhengfu陸軍中將蘇謙是你父親?”
“是的。他買下了這個宅子,直到他去世、分家,賣了宅子,我才離開這裡。”
“他給你取名甦醒,就是希望你喚醒民眾?”
“對。”甦醒黯然:“可惜,我自己到現在還冇有醒,談何喚醒眾人?”
夏澤歎了一口氣。
前往禾城的路上,有兩輛車在雨中行駛。
車到禾城界的時候,有兩輛殯儀館的車已經在路邊等候了。劉冠從一輛殯儀館的車下來,進入了溫政坐的轎車裡。
他們是來挖墳的。
山本十三個人的屍體,就埋在一座墳山裡。
他們要將這些人的屍體重新取出,由溫政去交給影佑。雨水會洗去痕跡,冇有比雨天更適合做這種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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