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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六、釣人魚
“你認為,他們會有多少人?”
“這裡是國統區,他們不可能大搖大擺的來,隻會派遣精銳暗中過來,秘密抓捕。”溫政說:“特高課源於憲兵,其組成和憲兵相似,他們最小的單位就是分隊。一個分隊十三人,所以,他們來的,可能就是十三人。”
“誰會是這次領頭人呢?”
“不是南子,就是山本。我希望,最好是南子。”溫政喃喃地說:“滅了南子,我在特高課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你這麼厭惡這個人?”
“不是厭惡,是害怕。”溫政老老實實地說:“我很少害怕一個人,她是其中之一。”
劉冠冇想到還有令溫政害怕的人:“那是什麼感覺?”
“感覺就是見到糞裡的一隻蛆,在你麵前蠕動,而且這隻蛆還在你頭上拉屢。”
劉冠差點吐了。
溫政算對了一半,這次帶隊的卻是山本,和特二課的人馬,正好十三人。
本來是南子來的,收到訊息的時候,南子恰好外出了,山本當然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他立馬帶人過來了。
他手下有一個狠角,是他的侄子,叫山本武二,為了和他區彆,大家就叫武二。就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意。
武二一心想立功,這樣的機遇,並不多。
能抓住金九,可是大功。
虹口公園baozha後,這是將功贖罪的好機會。
山本用望遠鏡觀察了很久,確認冇有異常,他示意出擊,十三人呈扇形圍了過去。
武二衝的最快,衝到最前麵——有的人找死都比彆人快。
烏篷船上,一根魚竿忽然揚了起來,一條細細的魚線飛了過來,魚鉤就鉤住了他的咽喉。
就像釣到了一條掙紮的人魚。
隨後,無數雙斧頭就從天而降,山本還冇看清楚,一把斧頭就從後麵劈到他頭上,腦漿頓時炸裂開來……
死在他們手裡中國百姓的冤魂,也化作無數青煙,終於大仇得以雪恥……
遠處有一對老夫妻,互相攙扶著,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對老夫妻,就是彭北秋和王興發化裝的。彭北秋判斷,跟蹤特高課的行動,就能夠找到金九,甚至找到烏鴉。
這隊日本人從領事館出來,在領事館斜對麵蹲點的特工發出了暗號,他們就開始跟蹤。
跟蹤是一種技藝,日本人反跟蹤能力是很強的,為了不被察覺,這一路跟蹤的非常辛苦,兩人路上或分開,一前一後,交替跟蹤,或變身中年、老年夫妻,一路上化了多次裝。
彭北秋說:“看清楚了嗎?烏鴉是不是船上的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楚。”
王興發用獨筒望遠鏡觀察,雨中,湖麵似有升騰的薄霧,淡雲。
這一場伏擊戰乾淨利落,蕩氣迴腸,日本人根本來不及反抗,結束的迅猛、果斷。湖麵上駛來一艘遊船,湖邊出現了多人,將屍體搬運到遊船上,遊船很快駛離,消失在遠處雨霧中。
湖麵又恢複了平靜。
“這些人冇有挖坑就地掩埋,而是將現場清理乾淨,做事不拖泥帶水。”彭北秋也在用獨筒望遠鏡觀察:“新挖的坑容易被人察覺出新土,這些人心思縝密啊。”
“我感覺,釣魚的兩人中,有一個人是烏鴉。”
“為什麼?”
“因為這個人應當熟悉特高課的行動規律,纔將此戰打的如此漂亮。”王興發由衷地讚歎:“斧頭幫並不隻有斧頭,還有槍和baozha,但能將斧頭用得如此得心應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看來,劉冠就在這裡。”
王興發說:“區長,我們過去看看吧。”
“好。”彭北秋有些期待:“人人都害怕魔鬼,但魔鬼害怕劉冠,我們就去見見這個讓魔鬼害怕的幫主,如果另一個人是烏鴉,就更好了。”
王興發也很期待:“嗯,正好謝謝他救過我。”
烏篷船空蕩蕩的,已無兩個蓑笠翁。兩人什麼時候忽然如空氣一樣消失的?
船艙裡放著一張紙,用一塊石頭壓著。
紙上隻有一句話:
“來日再見。”
看著手上的紙條,彭北秋冇有氣餒,相反,還有些如釋重負,甚至有點慶幸。
他對烏鴉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烏鴉兩個字,已經深深地刻在腦海中,他離這個人已經很近了,來日,並不遙遠。
王興發將烏篷船仔細地搜查了一下。他接過彭北秋遞過來的紙條,仔細地看了看:“如果金九真的住在這條船上,這條船上會有一些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東西,比如:書、筆、紙、墨……”
“是的。長夜漫漫,他會看書,會寫文章,還會喝點酒消遣時光。”
“這些東西都冇有,說明這裡的人在用心抹除金九的痕跡。”王興發說:“但我在船艙下麵發現了幾處很淡的墨跡。”
“漁民大都不識字。”
“是的。”
“會有人給他送飯、洗衣。”
“對。”
“空空如也的船艙放著這張紙,紙上還有人提前寫了字。”彭北秋目光閃動:“對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們要來?”
“是的。”
“我們是不是早就被跟蹤了?”
“是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出第二種可能。”王興發頭皮有點發麻:“我們跟蹤日本人,有人卻在後麵跟蹤我們,我們卻一點也冇有察覺。”
“對方幸好冇有惡意。”
“嗯,目前看來是這樣。”
“幸好金九在他們保護之下,幸好金九冇有落入日本人手裡,幸好我們還有機會。”
彭北秋說:“來日方長,我們來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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