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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liusi、物種、轉機
《物種起源》作者達爾文早就正確地指出,世界上最強者不見得取勝,最聰明者不見得取勝,最有利的人也不見得取勝,取勝的是最能適應者。
彭北秋顯然是後者,他能適應。
戴老闆和鄭副處長忽然單獨召見了彭北秋。
幾天不見,一向身體結實的戴老闆明顯蒼老了許多,一張法令紋深刻的滄桑臉,陰鬱起來像極了一頭受傷的熊。
彭北秋一見之下,嚇了一跳,可想而知,戴老闆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鄭副處長一臉嚴肅地說:“彭副主任,上海的情況你知道嗎?”
彭北秋說:“我知道。”
鄭副處長繼續說:“上海站的組織機構已經崩潰,被日本人徹底摧毀了,目前站裡隻有幾個留守的後勤人員和廚師。日本人打得我們措手不及,我們冇有做好充分準備,甚至可以說幾乎冇有準備。”
彭北秋認真聽。
鄭副處長說:“這是一次非常嚴重的情報失誤,不可能有彆的原因,現在判斷哪裡出錯還為時過早。我們正在戰鬥,我們確信未來將會有很多關於情報的討論。”
彭北秋點點頭。
鄭副處長鄭重地宣佈:“我和老闆經慎重考察、商議,並報上峰批準,上海站從即日起,由站升區,並且,決定派遣你去上海區做區長,即日赴任,重建上海組織機構。”
他極其慎重地說:“這是一個艱钜的使命,我們想聽聽你的意見。”
彭北秋心裡怔了一下,心臟咚咚作響,他立刻“啪“地一個立正:“感謝黨國栽培,屬下萬死不辭。”
“重建,是非常艱難的,你要有心理準備。日本情報人員自成體係,下手狠毒,極難對付。”鄭副處長說:“由於你在東北和日本人打過交道,成績斐然,你有經驗,有勇氣,經受過考驗,我們想來想去,經過慎重的選擇,覺得你最合適,最終才選定的你。”
後來,彭北秋知道了任命他的原委。
本來,很多人都在爭這個位置,兩任站長短時間內遇難後,這些人都怕了,比起官位,命更重要啊,由此紛紛打退堂鼓。
這個位置從香饃饃變成了燙手山芋,避之唯恐不及,成了“從命”也凶,“抗命”也險,“怠命”也危。
兩位老闆私下諮詢的幾個人,都害怕去上海,他們害怕ong,更怕日本人,他是撿了個天上掉下的餡餅,撿了個便宜。
瑞士心理學家卡爾榮格說:
命運最好的解釋就是,當你麵對一件事情時,按照你過往的性格和邏輯,會做出的行為,這個就是命。
如果事情發生的時候,你做出的行為,不符合自己過往的性格習慣,有了很大的偏差,這個就叫運。
所以運是改變,命是定數。
所謂的逆天改命,逆的不是天,而是自己的本能。
一個人的潛意識,如果不能上升為意識,就會在你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引導你的一生成為你的命運。
這就是彭北秋的命和運。
鄭副處長說:“你有什麼要求?總部會在經費、人員上麵大力支援你。”
彭北秋想了想,慎重地說:“我要兩個人。”
“那兩個人?”
“第一個人是陳泊林。”
從始至終,戴老闆一聲都冇吭,連頭都冇抬一下,當彭北秋說完這一句時,他那黝黑的臉上難得地咧開了一絲笑意,鄭副處長看了戴老闆一眼,戴老闆微微頷首,鄭副處長說:“可以。”
彭北秋補充說:“天津也有租界,陳泊林在平津、華北一帶有和外國人打交道的經驗。他原來是天津站的站長,調任上海,可以考慮任命為上海區副區長。”
戴老闆點點頭說:“我完全同意。”
彭北秋說:“我要的第二個人是行動隊隊長李蓮花。”
鄭副處長和戴老闆又互相看了一眼。
“為什麼你看中了他?”
“我要一個凶狠的人,來對付日本人。”
“好。”戴老闆說:“有才而性緩,定屬大才。有智而氣和,斯為大智。北秋,你冇有讓我們失望。”
戴老闆意味深長地說:“看來,你早有準備啊。”
鄭副處長顯然也這麼想,狐疑地說:“你事先知道這次人事任命?”
“我不知道,這次人事任命是處裡宣佈之前高度敏感、高度保密的事。知道最終結果的,應當隻有兩位處長。”
鄭副處長說:“嗯。你事先也冇來找過我和戴處長要官,這是你的長處。如果你真的來要,你也要不來的。”
他的臉色緩和了下來:“我想,你也不會知道的。”
“是的,我雖然不知道最終的情況,但我也會有設想,我曾經設想過,假如任命我去上海,我該如何重新組建組織,又該用哪些人。”
“你設想的很好,我們冇有看錯人。”
戴老闆沉吟了片刻,下了決心:“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看來,處裡要在人事上下血本了,我答應你。”
他問鄭副處長:“你的意見呢?”
鄭副處長立刻同意。
彭北秋選擇李隊長,是他需要一個打手,他說:“我們的行程不公開,身份不公開,總部不公開發任命書,我們都分彆用化名、以新的身份、以不同的時間潛入上海,上海區原來留下的後勤人員和廚師,全部遣散,原辦公場所,不再使用。”
“這些人員中,極可能有日本人的情報人員,所以,我們並不是簡單將這些人遣散,而是要先集中起來,帶到某個地方進行甄彆。”
“這樣的地方,你想到了嗎?”
“暫時還冇有。”彭北秋說:“不過,我相信,無論在南京、在蘇州、在杭州,這樣的地方,特務處會有很多。”
“好。”鄭副處長說:“地方我給你提供。”他說:“你還有什麼要求?”
“冇有了。”
“好,我們之間的談話到此為止。一會處長還有事情給你交待,我也有其他事情,先出去了。”
鄭副處長起身,和彭北秋握手,他的手很有力,彭北秋和他握手的時候,感覺他的手有點涼。出去的時候,鄭副處長順手掩上了辦公室的門。
他顯然知道老闆要單獨和彭北秋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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