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二六、捉猴
在東北,彭北秋曾經在一個德國人家裡,看到歐洲殖民者記錄下一段罕見的影像。
他們雇傭當地的土著,僅僅利用一箇中空的葫蘆,就能捕捉到聰明靈活的猴子。
方法簡單,卻屢試不爽,並暗藏深刻的道理。
首先,他們把一個完整的葫蘆掏成中空,葫蘆口也不能太大,僅能讓猴子空手伸入。然後在葫蘆裡放進猴子最愛吃的水果等食物,並把葫蘆固定在猴子經常出冇的樹乾上。
一切準備就緒,隻等猴子上鉤。
這時,一隻倒黴的猴子發現了葫蘆,迫不及待地伸手進去抓取食物。可令它震驚的是,當它握住食物後,它的手卻再也拔不出。
原來,攥起的拳頭,卡住了迴路。
猴子的智商雖然很高,但它早忘了此時隻要輕輕鬆手就能擺脫束縛。可心中的貪慾或者執念,讓它死都不肯放手。
雖然瘋狂掙紮,卻無法掙脫,隻能眼睜睜地接受被捕捉的命運。
猴子這種“不願撒手”的個性,到底是值得嘲笑還是值得警醒呢?應該是後者吧。
我們常說,退一步海闊天空。很多時候,學會放手,也是一種成熟的標誌。
可是,在利益麵前,在意識麵前,在權力麵前,有幾個人做得到?
彭北秋的計劃,就利用了這個原理。
他利用黎明的假情報作食物,同時調動了複興社、調查科、ong,甚至還有日本人的注意。人類的很多煩惱似乎與猴子遭遇類似。猴子被葫蘆套住了手,人類往往被“葫蘆”套住了靈魂。
毒丸計劃第一階段效果顯著,大獲成功。
餘下的,就是在混亂中找出異動的鯨落,找出沉不住氣的釘子,找出殺害彼岸花的真凶。
他有了五成把握。
餘下的,交給時間。
“你不要小看敵人。”這個人說:“我們目前的所作所為,就是在上海地區製造矛盾,讓中國人自己內鬥。”
昏暗的燭光下,他的目光疲倦:“這是頭等大事,所以,我們準備啟用你。”
劉琴婷歎了一口氣,深感肩上的責任重大,她終於明白了這個人的用心。
“我懷疑,我們中間有對手的人,敵人已經滲透進來了,所以,找出這個人,這纔是關鍵。”
“關於這個滲透的人,有什麼情報,或者線索?”
“冇有,一點都冇有,我們是盲人,什麼也冇有看到。我懷疑,這個人就是烏鴉。”
外麵,忽然傳來一陣狗吠。
劉琴婷說:“我要回去了。在外麵不能呆太久。我不能讓丈夫懷疑。”
這個男人冇有說話,一把將劉琴婷拉入懷中……
張炎死在一名妓女的肚皮上。
陰影中透著鮮嫩的臉已變得蒼白,深邃的眼瞼和頰上的痣,也許是陳腐的水草,也許是浮草般被丟棄的生命。柔荑河岸,晨畔曦露,一條人命就這樣失去了。
法醫正在仔細的檢查。
彭北秋趕到的時候,毛主任就在一旁看。
幾個小時以前,還一起喝酒的人。
毛主任急得團團轉:“怎麼辦,怎麼辦?”
彭北秋問:“人是怎麼死的?”
法醫麵色凝重:“還在檢查,還不能確定。”
彭北秋盯著毛主任:“電話中,你不是說,張科長是被殺了嗎?”他的眼中有冷氣:“你如何解釋?難道你事先就知情?或者說,人是你殺的?”
“彭主任,你千萬不要亂說,我怎麼會知道?我隻是情急之下口誤而已。”
“好,那麼,就等張司令來了再說吧。”
毛主任急忙擺手,他把彭北秋拉到一旁,低聲說:“這個妓女是影心安排的。”
彭北秋明白了:“那麼,怎麼辦?人都死了?”
“我能怎麼辦?”毛主任急得跺腳。
彭北秋臉色緩和下來,確實棘手:“張科長離開之前,在你家裡喝的酒,女人又是你夫人安排的,不管他怎麼死的,你脫不了關係,你通知張司令了嗎?”
“還冇有。”毛主任擦著臉上的汗:“這不,請你來出主意啊。”
“張科長死的太難看,你馬上找人來為他化妝,讓家屬看起來好點,最好不要讓人看出來。”
“我已經派人通知殯儀館了,很快就會有專人來。”
“這個妓女,不能留。”彭北秋盯著他:“你知道該怎麼辦。”
“嗯。”
“法醫和化妝師,你也要想辦法讓他們不要亂說話。”
毛主任已經六神無主,隻是不停地點頭。
“把訊息控製在最小的範圍,泄露出去,就是一大醜聞,到時恐怕冇人能保得住你。不要說張司令放不過你,就連總部也會處理你。”彭北秋說:“你明白其中的厲害嗎?”
毛主任當然清楚。
“你好好想一個理由,解釋張科長的死因。”彭北秋說:“他很年輕,但一直很好色,身體掏空了,理由不難找。”
他沉吟了一下:“我看張科長個人資料的時候,病曆中記載,他有一種神秘的基礎病,家族遺傳的。你可以利用一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毛主任明顯鬆了一口氣。
彭北秋說:“這些事情辦妥之後,你去找張科長家屬商量,最好定為在執行任務中犧牲,這樣可以評為烈士,張司令麵子上也好看。”
“老闆會同意嗎?”
“會的。他也會考慮複興社的聲譽,也要給張司令的麵子。”彭北秋肯定地說:“具體工作你去做,這是你的強項,幸好張司令幾位夫人生有五個兒子,七個女兒,不至於太悲傷。”
毛主任立刻答應,他臉色蒼白,眼神飄忽,嘴角卻露出了一絲神秘的微笑。
其實,以彭北秋多年特工的經驗,他已經看出來,張炎是被毒死的,昨晚的飯局,明顯是要拉他入局,這一切都是毛主任計劃好的,有他替毛主任作證,張炎猝死才能解釋得過去。
他猛然意識到,毛主任並不是看上去那麼憨厚,而是心機極深。
他內心打了個寒噤,他不怕心裡陰暗的人,這種人,外麵的陽光是無法照亮他的內心的,這樣的人永遠隻能活在陰暗的角落裡,搞一些小動作去算計彆人。
--他怕的是毛主任這種外表一臉忠厚的人。
毛主任為什麼要殺張炎?電話中的話並不是口誤,他是做總務的,冇有經過特工殘酷的訓練,和日常血腥的磨練,他是潛意識的脫口而出。
他在掩飾什麼?他sharen的目的是什麼?
毛主任一臉感激地看著他憨笑,笑容卻說不出的虛偽和得意,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彭北秋就是那根稻草。
他真想一拳頭揮過去,打爛這張肥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