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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四、三個女人的家務事
宴後,毛主任送彭北秋和張炎幾人出門,安排了兩部轎車分彆送他們,彭北秋說:“我家離那麼近,走路也就十來分鐘,不用車了。”毛主任一再堅持,一家人方纔坐上了車。
目送他們離開之後,影心卻忽然對毛主任說:“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地方奇怪?”
“就是黎明。”影心說:“據我所知,這是一個極厲害的人物,怎麼會那麼容易被調查科跟蹤?”
毛主任畢竟不是特工出身,隻是一個總務,搖搖頭說:“也許是大意失荊州。”
“不會,做我們這行的人,個個都是小心翼翼,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影心沉吟:“我感覺,以黎明這種級彆的大特務,他好似故意被調查科發現的。”
“嗯。”毛主任來了興趣:“為什麼?”
影心不愧是特工人員,分析到位:“今天是週末,特務處兩個老大都不在總部,得到訊息反應就不會及時。如果有目的地選擇週末,那麼,黎明的所作所為就解釋的通了。”
“怎麼說?”
“這一切不簡單,是一個局。”
對於夫人的分析,毛主任是讚同的,欣賞的,他歎了一口氣:“看來,要出大事了,有好戲看了。”
他也有點累,伸了一個懶腰:“今天真是漫長的一天。我累了,早點休息吧。”
影心忽然說:“你覺得彭主任老婆這個人如何?”
“很好啊,不多話,一看就是賢妻良母。”
“不見得。”影心搖搖頭:“這個女人外麵有男人了。”
“何以見得?”毛主任不信:“你不要亂說。傳到彭主任的耳朵裡,今晚這場飯局就白安排了。”
“我是女人,你要相信我的直覺。”影心說:“她有時一個人悄悄地發怔,這是有心事的體現。這些表現,可能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
她用雙手環抱著毛主任的頸,吹氣如蘭:“為了你的前途,要不要我幫你把彭主任拿下?”
“不用了。”毛主任歎了一口氣:“我們都有幾個孩子了。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他說:“你還是好好想一想,如何對付ong吧。”
這晚,彭北秋和妻子儘情歡娛。
情愛的滋養令人悱惻纏綿。男性更顯勇猛精進,女性亦溫婉嬌媚。正如**不一定要用力一樣,有時候一句情話、一個眼神,都能讓人愛如潮水。
他是一個熟練的擋車工,輕撫她的全身……單憑指尖細膩的觸覺,就能判斷有冇有缺經斷緯;在千絲萬縷中哪怕有一根斷頭,也逃不過他敏感的神經末梢。
她在他的手裡化作了那一片潮水。
這一夜,彭北秋睡得很香甜,少有的冇有做噩夢。直到他被電話鈴聲驚醒。電話是毛主任打來的,一向沉穩的他,電話那頭的聲音在顫抖:“出大事了。”
“什麼情況?你慢慢說。”
毛主任抑製不住抽搐、恐懼的聲音在電話中響起:
“張炎被殺了。”
溫政一行回到糟坊,卻不知糟坊發生了巨大的變故。
這個變故,讓他措手不及。
他的原配帶著兒子從四川千裡迢迢地趕來了。
事情是這樣的,他托人從家鄉帶一種嬰兒食品“肥兒粉”,上次帶的不多,他又寫信給老家,讓多帶一些,同時,給原配寄去了五百大洋。
他的家鄉流行的“肥兒粉”是用優質大米、奶粉、潮汕薏米、四川小黃豆、綠豆、扁豆、芡實、雞內金、葡萄糖、單晶冰糖、食鹽、菠菜粉做的,嬰幼兒都要吃。
溫婷、溫玉兩個孩子都在吃,消耗要多一些。
袍哥的二排,又叫二爺,聽到了七叔的事,心裡難受又擔心,親自選了十八個精銳的年輕漢子來支援,順便把溫政的原配和兒子帶到上海來了。
這件事,純粹是二爺的主意。
二爺,在袍哥中又稱為“聖賢二爺”,這是大家推舉出來的正直,重義守信的人,隱譽為桃園結義的“關聖人”,但這個人一般在碼頭上不起作用的老好人,“聖賢”與“剩閒”諧音。
他純粹是好心,隻是他不知道,溫政有了新夫人了。
溫政在信裡,當然冇有提。
溫政原配叫王雯麗,家裡是個小地主,但她不識字,十五歲就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了溫政,他們的兒子溫洪春都有十二歲了,長得有點高了。
當袁文高高興興回家,忽然麵對一個大男孩子突然出現,叫溫政“老漢”,這裡老漢是四川話,就是父親的意思,是川人的叫法,再看看跟在大男孩子後麵,穿著樸素的一個女人,雖然一時冇明白老漢的意思,她卻一下子什麼都明白了。
她怔住了。
彷彿一盆冷水從頭淋到腳,因為她根本冇想到,溫政有家室,而且孩子都這麼大了。
溫政從來冇有跟她說過。
王雯麗也怔住了,當她看到,丈夫身邊站著一位女人,一顰一笑、舉動容止、顧盼生姿,她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她過去並不知道,丈夫在上海居然還有個女人,而且孩子都有兩個了。
溫政也懵了。
他忽然有一種被“點水”(出賣)的感覺,被“抽底火”(揭露底細),簡直“臊皮”(傷了麵子)。
——這不僅僅是麵子的事,這是家事。
——清官都難斷的家事。
真是應了那句話:光屁股推磨,轉著圈丟人啊!正在他對王雯麗問長問短,不停地解釋的時候,流星忽然走了過來,接過溫玉,對袁文說:
“今晚你睡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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