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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0八、天長節的baozha
天長節很快到了。
這天,天還矇矇亮,南子就帶著溫政出發了,虹口公園會場周圍排滿了軍車,公園圍牆上架起了機關槍,附近的馬路和交通要道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戒備森嚴。
特高課的人通過戒備森嚴的門崗,提前對會場進行了一番安全檢查,要確保萬無一失。
虹口公園外圍由日本海軍陸戰隊把守。特高課負責會場安保,所以,幾乎是傾巢出動。
日本人做事非常嚴謹、細緻。
狼狗、探查裝置都用上了,將整個虹口公園再次地毯似的梳理了一遍。
冇有任何異常。
溫政心裡有些狐疑,本來他猜測朝鮮人可能會提前將baozha物帶入公園,放在隱秘的某個地方。他如果檢查到,會進行掩護。
但真的冇有。
一會進入會場的人,都要進行嚴格的檢查,朝鮮人如何將baozha物、或者qiangzhi帶入會場呢?
尹節當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他裝扮成日本人,將炸彈裝在水壺裡,肩挎軍用水壺,一手提飯盒,一手搖動著太陽旗,帶著通行證,大搖大擺地來了。
他就是金九派遣執行此次行刺的義士。
隻有他一個人。
他隻有24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也是視死如歸的年紀。
他選的時間,是大會開始前十分鐘。這個時候進場的人最多,會議又要開始了,安檢最忙亂。
門崗旁邊有嗅覺靈敏的狼狗,圍著他不停地嗅,但是水壺裡的水隔離了炸彈的氣味。
狼狗冇有嗅出來。
大會規定,與會者自帶午餐飯盒、水壺和太陽旗,所以,一切很正常。
尹節在試驗過程中,發現飯盒炸彈會被狼狗嗅出來,所以,冇有使用,帶的是一個普通飯盒。
朝鮮被日本兼併之後,受日本殖民文化統治,學校從小就教日文,所以,尹節的日語非常流利,特高課的人根本冇察覺他是假扮的日本人。
他從南子身邊走過,還笑著用日語對南子說:
“今天的天氣真好。”
溫政冇有看出任何異常。他甚至懷疑朝鮮人是不是取消了這個計劃。
但是,以朝鮮人複國的血性和前赴後繼的執著,這是不可能的。
誰是這次行刺的死士?
溫政冇看出來,南子也冇有看出來。
袁文的父母已經上了主席台,坐在主席台的邊緣位置,這是他對袁文父母建議的,說這是祝捷大會,儘量讓軍方展示形象。
上午10時,祝捷大會正式開始。
日軍先是舉行閱兵儀式,鳴放禮炮21響,在第九師團師團長植田廉吉指揮下,第9師團主力,軍直屬部隊以及海軍和航空兵部隊依次通過檢閱台,接受日軍上海派遣軍司令官白川義則大將、日本駐華公使重光葵等軍政要員的檢閱。
接著軍民聯歡會開始,白川義則、重光葵、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司令官野村吉三郎等日軍要員一個接一個發表著歇斯底裡的演講,擴音器裡滿是“武運長久”、“聖壽無疆”。
尹節看看懷錶,時間還早,就先悠閒地在園內四處觀看。一直磨蹭到11時左右,他才擠到檢閱台左角前10米處。
而後,他點燃一支菸等待時機。
11時30分左右,天空飄起了小雨,各國領事因本國zhengfu指令在中日衝突中嚴守中立,隻參加天長節慶祝活動,而迴避“祝捷”內容,紛紛退場。
此時,尹節又藉機挪到距離主席台僅五米的地方,靜靜地等待著最佳時機。
11時40分演講完畢。在雨霧瀰漫之中,全場1.3萬名日軍官兵和數千名日僑扯著嗓子高唱日本國歌,注意力都集中到檢閱台上的兩麵巨幅日本國旗上。
這時,尹節扔掉菸頭,衝了出來。
溫政就站在袁文父母旁邊,他忽然看到一個戴禮帽,穿雞尾禮服的年輕人,從前麵衝了出來。
日本西化之後,上層流行這種穿戴——這也是南子誤認為尹節是日本人的一個重要原因。
溫政本能地撲向袁文父母。
尹節拿起水壺突然將手臂向前一伸,“嗖”的一聲,把水壺拋了出去,準確地落到檢閱台的中央。
“轟”的一聲巨響,頓時檢閱台坍塌,血肉橫飛,一片鬼哭狼嚎之聲。
白川義則被炸得像血人一樣;植田謙吉、重光葵被衝擊波拋上半空,猶如風中之葉,落地後右腿血流如注;其他軍政要員也多人受傷。
這次baozha,震驚世界。
尹節直立原地,他冇有跑,他也知道無法逃離,他早抱有必死之心。
他是一位死士!他即便死,也無憾。
他仰天大笑!
袁文匆忙趕到醫院的時候,她的父母正在走廊裡焦急地等待結果。
在baozha那一刻,溫政用高大的身體護住了她的父母。
她的父母安然無恙。
袁文依偎在母親身上,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醫生出來說,溫先生冇有大礙。主要是受了baozha衝擊波的衝擊,幸好在邊緣位置,纔沒有造成致命傷。
這一刻的心情,猶如坐過山車一般。
袁文不由得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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