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夜血屠，滿門皆殤------------------------------------------，濃稠得化不開半分光亮。落霞鎮的輪廓在黑暗中模糊成一片剪影，連平日裡最勤勉的狗都蜷在窩裡，嗚嚥著不敢出聲。本該是萬籟俱寂的深夜，卻有股無形的戾氣，像毒蛇的信子，緩緩舔舐著小鎮的每一寸土地。，幾盞燈籠在風裡搖曳，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院子一角。正廳內，三位族中老者盤膝而坐，麵前的茶水早已涼透，他們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呼吸間，粗重的氣息在空氣中交織，緊繃的脊背像是拉到極致的弓弦，隨時都會斷裂。林嘯天站在院中，手握一柄通體幽藍的長劍，劍鞘上的紋路在昏暗裡若隱若現。他的眉頭緊鎖成一個疙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從黃昏開始，心底的不安就像瘋長的藤蔓，纏得他喘不過氣。鎮外林子的異動、朱家人飄忽的眼神、黑風寨人馬的蹤跡……種種跡象都指向同一個方向——一場風暴，正在向林家席捲而來。“家主，”二長老林墨塵終於打破沉默，聲音壓得極低，“方纔暗線回報，朱家與黑風寨的人在鎮西破廟會合，足足有八十餘人，個個帶刀，看架勢是衝著我們來的。”，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憂慮：“朱家覬覦《歸墟劍經》多年，隻是忌憚我們林家祖上的威名，不敢輕舉妄動。如今勾結黑風寨這群亡命之徒，怕是早就謀劃好了要斬草除根。”，腦海裡閃過林家百年傳承的畫麵，閃過先祖們在劍塚前立下的誓言。再睜開眼時，眸子裡隻剩決絕：“劍經是林家先祖留下的根基，就算拚上全族性命，也絕不能落入外人之手。真要來了，便戰！我林家兒郎，從冇有跪地求饒的孬種！”“可我們如今……”大長老林鶴年欲言又止。林家早已不是百年前那個劍道鼎盛的家族，年輕一輩裡能獨當一麵的寥寥無幾，護院們也多是些修為平平的漢子，麵對朱家與黑風寨的聯手，勝算渺茫。林嘯天抬手打斷他的話，聲音鏗鏘：“為了先祖的英靈，為了林家的後人，死又何妨？傳我命令，護院隊守住大門，婦孺們先往後院密道待命，族中子弟隨我在前院禦敵！”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轟！！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院子都在顫抖，緊閉的院門轟然破碎，木屑飛濺中，狂風裹挾著濃烈的殺氣倒卷而入。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牆頭翻落，人人手持寒光閃爍的利刃，眼神裡的殘忍嗜血，像淬了毒的針，刺得人頭皮發麻。為首兩人緩步走出，一人身著錦緞華服，麵容陰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是朱家當代家主朱烈。他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眼神掃過林家眾人，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另一人魁梧如熊，渾身肌肉緊繃，裸露的手臂上佈滿猙獰的傷疤，正是黑風寨寨主黑熊。他扛著一柄開山斧，斧頭刃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顯然是剛從彆處殺過來。“林嘯天，彆來無恙啊。”朱烈開口，聲音尖細，像指甲刮過木板，“識相的，就把《歸墟劍經》交出來，我還能饒你林家全族不死。不然，今夜就是林家的滅門之日！”，清冷的劍光劃破黑暗，映亮他鐵青的臉：“朱烈，我林家與你朱家世代相交，井水不犯河水，你竟為了一本劍經，要趕儘殺絕？”“相交？”朱烈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哪有什麼交情？你林家握著《歸墟劍經》，卻守不住這份機緣，這本就不是你們該擁有的東西！今天，我就是替天行道，取走這本劍經！”：“朱老弟跟他們廢什麼話！少主說了，拿到劍經，斬草除根！殺！一個不留！”話音落下，黑影們齊齊發出一陣獰笑，揮舞著利刃衝殺而來。“護院！護好族人！”林嘯天長嘯一聲，率先衝了出去。劍光縱橫間，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每一次揮劍都帶著淩厲的劍氣。儘管林家早已冇落，可刻在骨子裡的劍道血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叮叮叮——金鐵交鳴的聲音此起彼伏，慘叫與怒吼交織在一起，瞬間打破了深夜的寧靜。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青石板地麵，像一朵朵妖豔的花，在黑暗裡肆意綻放。族中老者們也紛紛起身，手持長劍加入戰鬥。大長老林鶴年雖年事已高，可劍法依舊沉穩，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敵人的要害；二長老林墨塵身法靈活，在黑影間穿梭，劍刃劃過之處，必有敵人倒地。林家子弟們更是紅了眼，哪怕手裡握著的隻是普通的鐵劍，哪怕修為低微，也冇有一個人退縮。可雙方的實力差距，如同天塹般難以逾越。朱家本就實力雄厚，再加上黑風寨這群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林家眾人很快就落入了下風。噗嗤！一聲悶響傳來，二長老林墨塵被黑衣人一刀貫穿胸膛。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利刃，鮮血順著嘴角滑落。“爹——！”旁邊的少年林辰淒厲地哭喊著，手裡的劍顫抖得幾乎握不住，可他還是猛地衝了上去，試圖為父親報仇。然而，他剛邁出兩步，就被另一名黑衣人一刀斬殺，少年的身體軟軟倒下，眼睛還睜著，滿是不甘和恐懼。鮮血濺在門窗上，染紅了木框；濺在石階上，滲進了縫隙；濺在林墨塵那柄斷裂的劍上，順著劍刃滑落，滴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曾經輝煌一時的劍道世家，在今夜，竟如同草芥一般被無情收割。林嘯天雙目赤紅，瘋狂地揮舞著長劍，身上早已佈滿傷口，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看著身邊的族人一個個倒下，看著曾經熟悉的臉龐變得冰冷，心底的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朱烈！我與你不死不休！！”他嘶吼著，用儘全身力氣衝過去，劍光如同閃電般劈向朱烈。“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朱烈身形一閃，輕易避開了他的攻擊，隨即一掌拍出。磅礴的靈氣如同潮水般碾壓而來，林嘯天根本來不及躲避，被一掌擊中胸口，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滑落下來時，嘴角還不斷湧出鮮血。“父親！”一道少年身影猛地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正是林衍。他原本被安排在後院待命，可聽到前院的廝殺聲，終究還是忍不住跑了出來。當他看到滿地的屍體，看到親人慘死的模樣，看到父親重傷倒地時，整個世界彷彿瞬間變成了血紅色。心痛、恐懼、憤怒、絕望……無數情緒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冇。他的身體顫抖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眶裡的淚水卻倔強地冇有落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這就是林家那個號稱天生劍心的小子？倒是有幾分骨氣。”黑熊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少主說了，此子天賦恐怖，留著必成大患，乾脆一起殺了，永絕後患！”兩名黑衣人立刻轉身，持刀直撲林衍。林衍握緊手中的鐵劍，眼中第一次露出刻骨的恨意。他想戰，他想殺了這些仇人，可他僅僅是淬體境的修為，在這些黑衣人麵前，連還手的力氣都冇有。刀鋒帶著凜冽的寒風，越來越近，林衍甚至能看到刀刃上反射出的自己驚恐的臉。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嘯天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身上的傷口，奮力撲了過來，一把推開林衍，自己硬生生捱了那一刀。“噗——”鮮血從林嘯天的胸口噴湧而出，染紅了林衍的衣衫。
“父親！”林衍哭喊著，撲過去想要扶住他，卻被林嘯天一把推開。林嘯天抓住林衍的手，不顧鮮血狂湧，從懷中掏出一卷古樸的經書，經書封麵早已泛黃，上麵寫著“歸墟劍經”四個古樸的大字。他又摸出一枚溫潤晶瑩的劍形玉墜，玉墜上刻著複雜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靈氣。他強行將經書和玉墜塞進林衍懷裡，聲音因為失血而變得嘶啞：“聽著……這是《歸墟劍經》……這是林家的本命劍玉……你帶著它們……逃……有多遠逃多遠……”“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他的手緊緊抓著林衍的胳膊，眼神裡滿是懇求與期許，“為林家……為所有死去的族人……報仇！”說完，他猛地一推，一股渾厚的力量將林衍推向後院牆角的密道入口。
“父親！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殺了這些仇人！”林衍掙紮著想要回去，卻被密道入口的機關緩緩合上。
“走！！”林嘯天回頭，一劍逼退衝過來的黑衣人，嘶吼道，“這是命令！你是林家最後一根血脈！你若敢死，九泉之下，為父不認你！”
密道的石門徹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廝殺聲。林衍趴在黑暗中，聽著外麵的慘叫、怒吼、金鐵交鳴的聲音漸漸平息，最後隻剩下一片死寂。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朱烈冰冷的聲音：“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林衍和劍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密道之中，少年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鮮血直流。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無聲地砸在地上。他死死抱住懷中的劍經與劍玉，感受著上麵殘留的父親的體溫。黑暗中，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我要活。我要變強。我要讓所有仇人，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