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三分鐘前,提爾比茨號戰列艦艦橋。
由於在先前的戰鬥中,原艦隊旗艦俾斯麥號的通訊係統嚴重受損,呂特晏斯上將不得不將整個指揮班子緊急轉移至同級的北宅之上。
此刻,他正舉著高倍望遠鏡,眉頭緊鎖地注視著遠方的齊柏林伯爵號。
那凝重的神情與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其身後的高階軍官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連交換一個不安的眼神都需鼓起莫大的勇氣。 藏書全,.超靠譜
為打破這壓抑的氛圍,艦長托普上校上前一步,以精心斟酌的措辭打破了沉默:
「上將,請不必過度擔憂。那僅僅是一枚近失彈而已,齊柏林伯爵號的核心繫統完好無損,仍能保持完整的機動能力。」
「它的艦載機已在先前的戰鬥中消耗殆盡,即使現在脫離戰場也不會影響到艦隊的戰鬥力。」
「依我看,咱們一會就安排雙航母編隊返回本土整修吧。」
聞言,呂特晏斯微微頷首。正當他拿起通訊器,準備向卡爾上校下達撤退命令時,身旁的艦隊參謀長突然失聲驚呼:
「快看那邊!施特拉塞爾號也遭到襲擊了!」
此話一出,呂特晏斯立即舉起望遠鏡,同時沉聲道:「冷靜,少將,記住你是一名普魯森軍官。」
透過鏡片,他清晰地看到施特拉塞爾號飛行甲板後部,被穿甲航彈炸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烈焰從破口處噴湧而出,濃密的黑煙如同一條巨蟒般纏繞著艦體。
儘管甲板上的損管小組正在拚死撲救,但高壓水炮噴出的水流似乎無法澆滅大火,火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目睹這一幕的托普上校麵色愈發凝重,考慮到敵人還有一個飛行中隊沒有投彈,他下意識地提醒道:
「上將,對敵人的水上飛機部隊而言,此刻我們艦隊中最高價值的目標,恐怕就隻剩下俾斯麥號和本艦兩艘戰列艦了。」
這句話讓呂特晏斯猛地瞪了部下一眼,但理智很快壓過了情感,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我知道,而且波拿巴人的目標肯定是俾斯麥號!就在半分鐘前,我已經下令讓兩艘重巡向它靠攏,加強後的火力應該可以攔下那些比劍魚快不了多少的水上飛機。」
儘管在航空作戰領域算不上專家,但作為一名老牌水麵艦艇指揮官,呂特晏斯深知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的道理。
在他看來,此時的俾斯麥號已然受創。
如果再遭受雷擊,那大概率要退出戰場,敵人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這電光火石的幾秒內,呂特晏斯的腦海中已經推演了敵方可能採取的各種後續戰術。他放下望遠鏡,轉身對通訊官斬釘截鐵地下令:
「立即傳令最外圍的紐倫堡號輕巡洋艦,命其放棄艦隊防空任務,率領Z15、Z16和Z20三艘驅逐艦前出建立警戒線。」
托普上校若有所思:「您是在擔心...」
「沒錯,」呂特晏斯的目光銳利如刀,投向遠方的海平線,「波拿巴人既然用水上飛機發動了突襲,那就絕不會給我們任何喘息之機,第二波進攻肯定就要來了。」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瞭望塔傳來聲嘶力竭的警報:「方位75,方位270,低空發現魚雷機群,共十二架,距離不足五千米。」
「什麼?」托普上校驚呼,「居然是沖我們來的?」
······
同一時間,當普魯森公海艦隊的防空火力被HB.1中隊的英勇突擊所牽製時。
十二架攜帶著1926D.A型航空魚雷的拉塔298A分成兩個攻擊編隊,借著晨光的掩護從雲層中魚貫而出。
從戰術角度而言,HB.2中隊本應優先選擇已經受傷的俾斯麥號作為攻擊目標。
但此刻那艘戰列艦,已被布呂歇爾號和塞德利茨號兩艘重巡嚴密護衛,密集的防空火網讓低速的水上飛機幾乎無法突破。
「第一攻擊組,進入戰鬥位置!」
「第二攻擊組,展開進攻隊形!」
中隊長沉穩的聲音在無線電中響起,「全體注意,接下來我們從敵艦兩翼同時發起夾擊。目標,提爾比茨號戰列艦!」
「為了帝國!」
「為了犧牲的戰友!」
話畢,十二架拉塔298A立即分成兩個楔形編隊,向提爾比茨號包抄而去。它們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低空突進,如同貼著海麵飛行的箭矢。
隨著提爾比茨號龐大的艦影在視野中迅速放大,各型防空炮火也隨之愈發猛烈。
「保持航線!注意速度!注意規避!」中隊長的聲音在嘈雜的無線電中依然堅定。
突然,進攻佇列左翼的一架拉塔298A被一發105毫米高炮炮彈直接命中。
飛機在瞬間化作一團火球,燃燒的殘骸帶著未投下的魚雷墜入海中,隻留下一圈擴散的油汙。
「呂克!」鄰近的飛行員發出痛心的呼喊,但隨即被中隊長冷靜的聲音打斷:「不要分心!繼續前進!」
右翼編隊,也遭遇了SK C/30的集火。
37手拉機打俯衝目標時效率低下,但麵對低速還攜帶魚雷的水上飛機卻有不錯的表現。
在數門37炮的共同努力下,一架拉塔298A的機翼被擊中。它的浮筒瞬間破裂,整架飛機失去平衡,在海麵上翻滾解體。
另一架的發動機艙冒出濃煙,飛行員在最後時刻試圖拉起機頭,但最終還是帶著不甘墜入波濤。
「為了帝皇!前進!」一架重傷的拉塔298A在完全失去控製前,用盡最後力氣向無線電頻道發出吶喊。
在這槍林彈雨中,倖存者們互相掩護,時而小幅度爬升規避,時而淺俯衝加速。終於,三架水爆突破了最後的防空火力,抵達了完美的發射陣位。
戰士們根據尾流的長度預估出了提爾比茨號的航速,並且參考魚雷瞄準器按下了發射按鈕。
「投雷!」
「放!」
三枚1926D.A型航空魚雷,幾乎同時從機腹下落入海中,隨後魚雷尾部的螺旋槳開始迅速轉動,以直線軌跡向著前方飆射而去。
那三道致命的白色航跡,直指提爾比茨號的舷側。
完成投雷的三架飛機立即急轉脫離,機身上的彈孔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這一刻,整個戰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道逐漸逼近的死亡航跡上。
······
當三枚魚雷以35節的速度,朝著兩公裡外的提爾比茨號戰列艦急速撞去時,甲板上的所有水手都發出了驚呼。
「魚雷接近艦首!魚雷接近艦尾!右舷發現魚雷!」
這麼多魚雷,並且又如此密集,根本不可能全部躲開。
秉著內切接得少,外切全接滿的念頭。
艦長托普上校果斷下達了右滿舵內切的命令,使得戰列艦龐大的身軀開始用盡全力地向北方偏離。
第一枚1926D.A,被魚雷節拍躲過。
第二枚1926D.A,狠狠地撞在了提爾比茨號極其堅固的水線主裝甲帶,隻可惜爆炸沒有對艦體內部造成任何嚴重損壞。
「轟!」
第三枚1926D.A,命中了艦尾的右舷外側,爆炸點位於舵機艙和螺旋槳軸的附近。
爆炸的衝擊波嚴重損壞了艦尾的主舵機艙,甚至是將主、備用兩套係統一併癱瘓。
緊接著,更致命的事情發生了,巨大的爆炸力還使得連線舵機和舵葉的舵軸發生彎曲變形,導致巨大的舵葉被卡死在左轉15度的位置,無法回正。
這艘艦齡不足一年的巨獸,頓時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艦體破裂,我艦正迅速進水!」
「水線以下被擊穿,我艦正迅速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