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三十五分,北海的黃昏被熾烈的炮火再次點燃。
隨著各位艦長紛紛「摁下T鍵」,由戰列艦、輕重巡洋艦和驅逐艦共同編織成的防空彈幕,將最後的夕陽餘暉徹底隔絕。
數以千計的炮彈在空中炸裂,形成一片不斷蔓延的黑雲。
灼熱的彈片與硝煙,更是將整支艦隊籠罩在各口徑高炮構成的屏障之下。
透過斯圖卡座艙玻璃,俯視著下方這片被烈焰籠罩的海域,第一俯衝艦載機中隊的中隊長沃爾夫岡少校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簡直是瘋了,伊太利到底在地中海做了什麼,怎麼把波拿巴人逼成了這個樣子。」他喃喃自語,握著操縱杆的手心滲出汗水。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作為一名從普魯森空軍轉行而來的資深飛行員,沃爾夫岡不僅參加過波羅尼阿戰役,還見識過佈列塔尼亞皇家海軍那中規中矩的艦隊防空。
但眼前這支波拿巴艦隊展現出的防空強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倘若自己的中隊是滿編狀態,沃爾夫岡或許還能組織精銳飛行員實施波次突擊,通過持續不斷的進攻消耗敵艦的防空彈藥。
但問題是,他的第一中隊本身就是個半殘啊。
由於設計上的先天不足,齊柏林伯爵級的機庫容量本就不大,滿載狀態下僅能容納四十餘架各型戰機。
經歷與兩艘皇家方舟號的數輪慘烈交鋒後,此刻能湊出的三十三架戰機,已是雙航母能夠派出的全部家底。
就這麼點飛機,談什麼波次突擊。
想到這裡,沃爾夫岡不再猶豫。他果斷按下通訊按鈕,提高音量蓋住了公共頻道裡不斷傳來的哀嚎與爆炸聲。
「全體注意,立即放棄原定攻擊方案!重複,立即放棄對戰列艦的突擊!」
「從現在開始,各單位自行選擇次價值目標實施俯衝進攻,一定要優先確保生存!」
他深吸一口氣,加重語氣:「若有人無法找到合適的攻擊物件,我授權你們直接撤離戰場。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我們不是旭日帝國那些被洗腦的瘋子,沒必要與如此密度的防空火力死磕到底。」
對於現階段的普魯森海軍來說,給雙航母補充艦載機並非難事,但培養一名合格的艦載機飛行員卻需要漫長週期。
每一位訓練有素的飛行員,其價值都遠超過一次註定要失敗的攻擊任務。
因此,在沃爾夫岡下達命令的瞬間,無線電頻道中的絕望呼喊明顯減少了。
超過八成的斯圖卡飛行員幾乎同時改變了俯衝軌跡,放棄原本鎖定的戰列艦,轉而將航彈投向艦隊最外圍的巡洋艦。
幾架受損較重的戰機甚至直接拉起高度,毫不猶豫地向後方撤離。
而沖向黎塞留號的,更是隻剩下了一架。那架斯圖卡冒著黑煙,機腹處還有明火,最終喊著威廉黑卡板載墜入了北海。
······
沃爾夫岡的果斷,的確是拯救了艦載俯衝轟炸機中隊。但這種賣隊友的行為,卻讓原本緊隨其後的魚雷攻擊機編隊瞬間陷入了絕境。
在普魯森海軍的標準航母戰術中,艦載轟炸機本應率先發起攻擊,以精準的俯衝轟炸吸引並擾亂敵艦的防空火力,為後續魚雷機編隊創造突防條件。
這兩波攻擊的時機經過精密計算,本應是一套行雲流水的組合拳。
但現在斯圖卡提前跑路,替死的是誰自然是不言而喻。
儘管沃爾夫岡在撤退前,已通過無線電向魚雷機編隊發出預警,但雙翼結構的Fi167魚雷攻擊機先天速度緩慢,其優異的低速操控效能在如此密集的防空火網中毫無用武之地。
失去了俯衝轟炸機的掩護,這些笨重的魚雷機頓時成了活靶子。
幾乎是在瞬間,整個魚雷機編隊就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沖在最前方的三架Fi167幾乎同時被多發炮彈擊中,在空中炸成火球。
後續的機組試圖進行規避,但黎塞留、讓巴爾、敦刻爾克和斯特拉斯堡四大戰列艦組成的交叉火網,根本沒有留下任何死角。
Fi167中隊的中隊長少校克勞斯,眼睜睜看著友軍的斯圖卡編隊消失在遠方的雲層中,一股怒火直衝心頭。
他剛按下通訊按鈕,醞釀了半天的普魯森國罵還未說出口,數枚37毫米的高炮炮彈就精準命中了他的戰機。
劇烈的爆炸聲中,這架Fi167瞬間化作一團絢爛的火花,燃燒的殘骸如同流星般墜入冰冷的北海。
克勞斯座機的隕落,預示著整個魚雷攻擊機編隊竟無一架成功進入魚雷投擲位置,盡在防空火網的絞殺下全軍覆沒。
海麵上隻剩下幾片漂浮的油漬和殘骸,證明著這支編隊曾經存在過。
······
眼見普魯森艦載機相繼撤離戰場,陳庸迅速掃了一眼腦海中的海軍作戰模組。確認敵機正在返航後,他立即轉向身旁的奧波依努中將:
「立即讓損管部門全麵檢查!剛剛那架斯圖卡在墜海前投下了一枚炸彈,從落點判斷應該屬於近失彈。」
傳奇艦長反應迅速,隨即抓起通訊器:「呂克少校,報告艦體情況!重複,呂克少校,立即報告艦體情況!」
通訊頻道中很快傳來沉穩的回應:「報告艦長,全艦各艙室檢查完畢,沒有發現漏水跡象,也沒有火災報告。」
「剛才那枚近失彈的爆炸衝擊,應該完全被我們的水下防護係統吸收了。」
就在這時,艦橋頂部的瞭望手高聲通報:「敵軍魚雷轟炸機已全部被擊落!各驅逐艦正在停火!」
幾分鐘後,海麵逐漸恢復平靜,隻剩下幾處油汙還在燃燒。陳庸回到艦橋中央,開啟全艦隊通訊頻道:
「黎塞留號呼叫全艦隊,各艦立即匯報損傷情況!」
頻道中陸續傳來回應:
「拉·加利索尼埃號報告,我們被一枚250公斤炸彈命中後甲板,火勢已控製,不影響航行和作戰。」
「福熙號報告,一架失控的敵機撞上了二號炮塔,造成部分損傷,但動力係統完好。」
「光榮號……」
「可畏號無損傷……」
一分鐘後,陳庸關閉通訊,轉向奧波依努中將:「普魯森人的雙航母,短時間內肯定無法再次組織有效空襲。」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被動捱打從來不是我的風格,現在是時候以牙還牙了。」
剛剛指揮完一場對空作戰的傳奇艦長聞言一怔,下意識反問:「殿下,我們的兩艘航母此刻還在地中海訓練,如何對敵人發動空襲?」
陳庸的嘴角微微上揚,誰說沒有航母就不能空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