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自家大哥的全套想法後,路易陷入了沉默,眉頭微蹙,目光在優羅巴和阿非利加州之間反覆遊移。
陳庸並沒有乾擾對方的思考。
作為一名外來者,他沒有本土情節,戰場在北阿非利加還是西優羅巴並無本質區別,隻要能最大限度地儲存力量、延續戰鬥就行。
但是路易不一樣啊,從小在優羅巴長大的他考慮的事情那就多了。
海外行省終究不如本土,一旦決定要遷移就必須提前準備很多事情。
眼瞅著自家便宜老弟還在思考,陳庸索性不等了。
趁著這段空隙,他徑直走向那張象徵著帝皇的厚重橡木辦公桌,從抽屜裡取出一支鋼筆,鋪開公文紙,開始起草一份緊急檔案。
筆尖在紙麵上快速滑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當路易終於從深思中抬起頭時,發現自家大哥正在伏案疾書。他好奇地走近,目光落在墨跡未乾的檔案標題上:《關於徵用民用船隻協助敦刻爾克撤離的緊急命令》。 讀好書上,.超靠譜
他下意識地念出了正文開頭:「根據《海軍條例》第39條授予的戰時特別權力,及海軍總參謀部賦予地中海艦隊司令之許可權,特此發出本通知……」
聞言,陳庸抬頭瞥了一眼。他筆尖未停,一邊繼續寫,一邊解釋道:
「敦刻爾克港區的水文條件特殊,吃水較淺,甚至就連我們的部分驅逐艦都無法直接靠港。」
「想要接應包圍圈裡的第一集團軍群,我必須徵用一切可用的民用船隻,無論是貨運、拖網漁船,甚至是遊艇。」
他的筆在「一切適航民用船隻」幾個字上加重了力道:「這都是為了給帝國的新防線積蓄力量。」
作為世界排名第四的海軍強國,此時的波拿巴帝國海軍序列中,足足有68艘各型驅逐艦正在服役。
單從數量上看,這些驅逐艦若能悉數投入敦刻爾克救援,不僅足以在數日內將包圍圈內的第一集團軍群主力轉運完畢,甚至在行動後期還能騰出一定運力協助盟軍撤離。
但問題來了,牢法海軍最出名的是什麼?
那必然是超驅啊。
在這68艘驅逐艦中,足足有42艘是滿載排水量超過三千噸、甚至超過四千噸的超級驅逐艦。
這些龐然大物的體型超越了戰爭後期名噪一時的弗萊徹級,其巨大的吃水深度使得它們根本無法靠近敦刻爾克那片淺水海岸。
帶英的部落級都差點進不去,那摩加多爾和空想就更完蛋。
「有時候啊,艦隊太強大也不全是好事,我們不得不請求人民的幫助了。」陳庸指了指桌上那份剛剛起草的檔案初稿。
「路易,一會等我走後,你立即協調海軍總參謀部,共同簽發這份徵用令。」
「對了,我不信任大西洋艦隊的司令,我懷疑他私下接觸了叛軍。所以這次行動,絕對不能讓格紮維埃上將插手。」
聽到叛軍二字的瞬間,路易眼中寒光一閃,臉上毫不掩飾地掠過一絲厭惡。
「大哥懷疑的事,那就是鐵證。」他聲音低沉,帶著冰冷的殺意,「明白了,隻要有機會,我會親手處理掉他。」
······
波拿巴歷137年5月21日下午5點,勒布斯特。
與路易在榮軍院敲定未來的戰略方向後,陳庸馬不停蹄,立即乘機來到了這座麵向大西洋的軍港城市,達成了全國可飛的成就。
與鐵塔領日益瀰漫的恐慌相比,這裡的氣氛雖然還是很凝重,但卻仍保持著基本秩序。
在夕陽下,漁民正整理網具,報童奔跑著遞送波拿巴晚報,街邊的飯店甚至還時不時飄出誘人的香氣。
陳庸和皮埃爾上校乘坐著雪鐵龍U23緩緩穿行在街道上,望著窗外為生計奔波的人們,他輕聲對副駕位上的親衛隊隊長說道:
「如果沒有爆炸戰爭,相比在路易的治理下,這樣的港口城市本該更加繁榮。」
聞言,皮埃爾上校點了點頭,低聲回應:
「是的,殿下。不過您不必擔心,我們的國民還沒有放棄。隻要能趕走普魯森人,帝國一定會恢復往日的生機。」
在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交談間,車隊還有十公裡的行程便可抵達軍港。
就在這時,陳庸突然示意車隊減速。在他們的正前方,一輛車尾拖著笨重煤氣發生爐的老舊公交車正停在路中間。
由於煤氣動力不足,它顯然已無法繼續行駛。乘客們的臉上寫滿了無奈,都在透過玻璃看駕駛員加煤炭。
陳庸凝視著這輛在戰時因燃油管製而改裝的公交車,目光微動。他推開車門,對皮埃爾上校說道:
「走吧,我們換乘那輛公交車。是時候以最直接的方式,看看帝國真正的模樣了。」
很快,陳庸在皮埃爾上校的陪同下踏上了這輛老舊的公交車。
對於習慣了現代交通工具的他來說,這種以煤氣為動力的老古董屬實有些陌生。
他下意識地尋找根本不存在的刷卡機,最終還是在皮埃爾上校的提醒下,才將硬幣投入了售票箱。
這個略顯生疏的動作,非但沒有引起乘客的不滿,反而讓車廂裡瀰漫起一陣善意的輕笑。
然而下一秒,當人們看清這位身著的特殊上校大衣時,車廂內的氣氛瞬間變了。
「是親王殿下!」一位提著菜籃的老婦人首先驚撥出聲。
剎那間,所有乘客都不約而同地站起身,目光中充滿了驚喜與敬意。
這位不僅是帝國親王,更是在前線重創普魯森軍隊、為帝國挽回顏麵的英雄,他的照片早已通過報紙傳遍大街小巷。
「殿下,感謝您在弗洛倫斯為我們爭了口氣!」一位戴著工人帽的中年男子激動地脫帽致意。
「願上帝保佑您永遠健康!」老婦人在胸前劃著名十字。
這時,一個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小男孩睜著大眼睛,怯生生卻又忍不住好奇地問道:「親王殿下,報紙上說普魯森人長得又高又凶,是真的嗎?他們,他們真的會吃小孩嗎?」
孩子天真的話語引得車廂內的眾人都笑出了聲。
陳庸彎下腰,此時他腦子裡全是前世某位偉人的身影,隨即用溫和而堅定的聲音回答:
「他們確實是兇惡的敵人,但請你記住,無論是普魯森人還是任何敵人,都永遠無法戰勝勇敢的波拿巴人民。」
他抬起頭,環視著車廂裡每一張麵孔,聲音清晰傳遍整個車廂:「我向你們保證,帝國的軍隊必將戰鬥到最後,誓死守護每一個孩子平安長大的權利。」
這一刻,車廂內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在這輛因戰爭而改裝的簡陋公交車上,希望的火種被重新點燃。
······
待車廂內再次恢復安靜後,陳庸找了一個空座位坐下,緊接著迎著民眾的目光說道:
「我想問大家一些事情,他一直壓在我的心裡,或許你們能給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