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半小時後,弗洛倫夫隘口以北十公裡處,普魯森第四集團軍炮兵陣地。
正午的陽光,灼烤著新開闢的主發射陣地,空氣中瀰漫著柴油、火藥與翻墾泥土的混合氣味。一門門重型榴彈炮的炮管如中世紀的騎槍般昂起,直指向南方的弗洛倫夫隘口。
在LeFH18型105毫米榴彈炮的陣地上,上百名彈藥手各司其職,將一枚枚炮彈搬運至自己炮組的彈藥區。
汗水順著他們**的上身滾落,在布滿灰塵的軍服上浸出深色的痕跡。
不遠處,SFH18型150毫米重炮陣地傳來牽引車的轟鳴。那40多公斤的炮彈往往需要數人協作才能搬運,但偶爾也會有普魯森超人扛著炮彈和藥包單人作業。
而在陣地最核心的區域,210毫米Mrs18重型榴彈炮的炮組正在校準射擊諸元,每一聲口令都緊繃如弓弦。
就在這緊鑼密鼓的準備工作中,京特上將在參謀官們的簇擁下來到了陣地,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處細節。
突然,他注意到幾名年輕的炮兵正圍坐在坐在彈藥箱旁。他們手裡捧著開啟的肉湯罐頭,就著泡開的水泥餅乾狼吞虎嚥。
見狀,京特停下腳步,抬腕看了眼手錶,眉頭微蹙:「你們部隊,為什麼不吃午飯!」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似乎是陣地上的動靜吸引來了炮兵團團長,他一路小跑過來,對自家司令敬禮說道:「報告上將!我已經下達命令,拿下弗洛倫夫隘口後,在敵人的陣地上再吃午飯!」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響起了一陣陣壓抑的笑聲。
而京特的目光則是掠過士兵們年輕而疲憊的麵孔,掠過他們身後堆積如山的炮彈,最終投向南方那道籠罩在薄霧中的山隘。
「好!很有精神!有股子士氣!」上將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整片陣地,「拿下弗洛倫夫隘口後,我讓野戰廚房給大家做酸菜燉血腸!」
很快,自家司令的承諾就傳遍了整個炮兵集團,士兵們搬運炮彈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約莫半個小時後,當京特轉身走向觀察所時,他便聽見身後傳來炮長們嘶啞的口令聲:
「全團注意!任務,效力射!目標:007,敵山腰陣地。榴彈,瞬發引信。全團齊射,準備射擊!」
「基準炮,一發放!」
······
校準射擊的餘音尚未散盡,陣地上已然展開了更加壯觀的齊射。
當105毫米與150毫米榴彈炮以規律節奏持續轟鳴時,210毫米的超重型榴彈炮也偷摸著加入了戰鬥。
透過觀察窗,京特上將清晰地觀看了第12重型炮兵營的裝填。
隻見兩名裝填手操縱吊架,將重達135公斤的高爆彈頭穩穩送入炮膛,發射藥包隨後被推入。閉鎖機構發出沉重的撞擊聲,整個炮架隨之微微下沉。
「裝填完畢!」
炮長的紅旗猛然劈落。
震波如海嘯般席捲觀察所,就連加固過的觀察窗也在劇烈震顫。
京特下意識扶住牆壁,看著十二門Mrs18同時噴出十米長的烈焰,炮口風暴將陣地前的灌木連根拔起。
很快,濃烈的硝煙味瞬間瀰漫整個觀察所,即使隔著密閉工事,他的參謀們仍能聞到那股帶著死亡氣息的辛辣。
望遠鏡裡,遠方隘口升起十二朵巨大的蘑菇狀煙雲。
當震波傳回陣地時,第二輪齊射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炮手們動作比訓練操典還要迅捷,被灼熱的炮膛燙傷的裝填手簡單包紮後立即返崗,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毀滅的狂熱。
「全營效力射!」炮兵指揮官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目標,夏爾·波拿巴的核心工事群!」
巨炮再次咆哮,這次齊射讓觀察所頂棚落下簌簌塵土。京特放下望遠鏡,對參謀長沉聲道:
「告訴六位步兵師師長,四個小時的炮火準備結束後,他們就可以發起進攻了。一旦遇到難啃的陣地,就及時呼叫斯圖卡!」
······
與此同時,弗洛倫夫隘口北坡,近衛第一步兵師三連的陣地上,連長杜邦剛聽到空中傳來的死亡呼嘯,然後整個世界就崩塌了。
第一發210毫米的榴彈,落在陣地前緣觀察哨十米外。
沒有爆炸聲,隻有地動山搖的巨響,整段交通壕就彷彿小孩子在海麵堆出的沙碉一般,土木結構瞬間化作飛濺的碎片。
一個機槍組的士兵,連人帶武器被拋向半空,在衝擊波中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進防炮洞!」杜邦聲嘶力竭地吶喊,自己率先滾進自家親王推廣的貓耳洞。
幾乎同時,又一輪150毫米的榴彈齊射降臨。
他死死捂住耳朵,但仍然可以感覺到自己的顱骨在與炮彈爆炸後的衝擊波共振,牙齒也磕碰出了血沫。
透過觀察縫,他甚至能看見反應慢的戰友被活生生震死,口鼻滲出鮮血卻保持蜷縮姿勢。
很快,一個彈藥堆放點被直接命中,殉爆的步槍子彈如鞭炮般四處飛濺。曾經精心佈置的鐵絲網、雷區等一係列反步兵障礙,此刻全被翻騰的泥土吞噬。
最令人絕望的是持續不斷的震動。
每當貓耳洞頂棚落下簌簌塵土,杜邦就知道又有一噸鋼鐵砸在陣地。
二排的一名士兵試圖衝出洞口搶救戰友,立刻被破片削掉半個腦袋,鮮血噴在防炮洞的帆布簾上,像極了一幅猙獰的抽象畫。
一個小時後,當炮擊暫歇,杜邦掙紮著爬出廢墟。
他看見整片山坡像是被犁過,彈坑密佈得如同月球表麵。倖存者從各個貓耳洞裡鑽出,個個耳鼻滲血,眼神空洞。
陣地中央,更是出現個直徑十五米的彈坑,半截燒焦的軍旗斜插在坑底。
······
弗洛倫夫隘口以南,陳庸站在觀察所內,望遠鏡的鏡片不住輕顫。遠方近衛第一師據守的山頭,此刻正被連綿不絕的爆炸硝煙完全籠罩,每一次大地傳來的震動,都讓他的額角滑落一滴冷汗。
普魯森人的炮火強度,已然超出了他的預計。
那些Mrs18給陳庸的感覺,就像是有兩艘青葉級巡洋艦在持續向己方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