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維爾北部,普魯森野戰司令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巨大的地圖桌上,代表波拿巴帝國近衛軍的箭頭已深深嵌入第19裝甲軍的防線,那個剛剛形成的突出部已然被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
紅色箭鋒,正是象徵著第2、第10裝甲師遭遇毀滅性打擊的戰鬥。
指揮部內,氣氛異常凝重,隻有電台不時傳來前線斷斷續續的求救與戰報。
就在埃瓦爾德司令麵色凝重地站起身,準備親赴前沿觀察所評估戰局的節骨眼,厚重的防雨幕簾被猛地掀開。
隻見海因茨上將,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硝煙與塵土再次歸來,軍裝上的汙漬和破損更是無聲訴說著前線的慘烈。
這位素以勇猛著稱的裝甲兵指揮官此刻臉色鐵青,往日的銳氣,被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劫後餘生的後怕所取代。
海因茨沒有按照慣例敬禮,而是徑直走到地圖桌前,與正凝神不語的頂頭上司並肩而立,聲音沙啞地開口:
「司令,感謝您的勸阻。」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如果我當時真的執意率領預備隊衝鋒,恐怕此刻,我已經和那些三號F型一樣,被您從作戰序列裡徹底抹掉了。」
埃瓦爾德沒有轉頭,他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在地圖上。就彷彿是能隔著十數公裡,看到敵軍正在以驚人的決心向縱深推進。
沉默了片刻後,他用低沉而平穩的語調回應:
「海因茨,這場阻擊戰,我們已經敗了。失去了兩個裝甲師,僅靠步兵是擋不住敵人的。」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繼續戰鬥,而是如何將第19裝甲軍和我帶來的摩托化步兵師,儘可能地撤出即將合攏的死亡陷阱。」
「繼續死守,所有人都會死在異國他鄉。」
說到這裡,埃瓦爾德用紅藍鉛筆的末端,重重敲擊著戰線中央那個致命的突出部上。
「看這裡,還有這裡。他們的步兵正死死釘在我們的兩翼。而兩個裝甲師,正麵突破後沒有絲毫猶豫,全速向縱深穿插,這是你最熟悉也最擅長的鉗形攻勢。」
「夏爾·波拿巴的胃口很大,他不僅想擊敗我們,還想要親手覆滅整個第19裝甲軍。」
海因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被NTR的陰影中掙脫出來。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裝甲戰術大師,他完全讀懂了地圖上蘊含的淩厲殺機。
片刻後,他俯身細看,手指沿著敵軍可能的合圍點劃過:
「我建議,立即執行撤退計劃:第一,命令所有尚能聯絡上的後衛部隊,依託沿途的村鎮、河流和高地,逐次抵抗。」
「我需要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用生命和時間為主力後撤贏得每一個小時,甚至每一分鐘。」
「第二,立刻聯絡裡希特霍芬男爵,請求第八航空軍的雙發轟炸機群全力出擊。」
「現在不必苛求精度,最好以大規模水平轟炸的方式,覆蓋敵軍裝甲部隊的必經之路,打亂他們的進攻節奏,遲滯其推進速度。」
「第三...」
似乎是接下來的命令很艱難,海因茨的聲音在這裡頓了一下,變得更加沉重。
「我們需要選定一支部隊,賦予他們無限期堅守陣地的使命。這支部隊的犧牲,將是主力生存的唯一希望。隻有死死拖住敵軍步兵的合圍腳步,才能確保大部隊有撤出去的希望。」
「我知道了,去執行吧。」
······
就在老古離開指揮部,準備親自挑選斷後部隊的同一時間,位於菲利普維爾南部的陳庸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難題。
臨時指揮室內,煤油燈的光暈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陳庸看著麵前一臉慚愧的拉特爾準將,眉宇間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帝國陸軍,包括你們這些老近衛在內,幾乎都沒有接受過係統化的夜間進攻訓練?甚至連保持夜間推進速度都做不到?」
作為一名來自東大的穿越者,夜戰二字早已深植於陳庸的軍事直覺之中。
一旦有人提到夜戰,他腦海裡瞬間就能想到夜襲陽明堡、臨浮戰役和碾莊戰鬥等經典戰例。
在他看來,一支現代化軍隊若不能利用夜幕展開奔襲突進,那與義大利人有什麼區別?
麵對自家親王殿下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詫,拉特爾準將羞愧地垂下了頭。
但他心中也確有苦衷。
即便在路易陛下復辟後,波拿巴帝國對夜戰的認知也未曾突破傳統的桎梏,始終侷限於防禦態勢下的陣地警戒、巡邏與小規模反衝擊。
若論士兵如何在黑夜中保持警戒、施放照明彈、應對敵軍襲擾或偵察,各級部隊都堪稱訓練有素。
然而,要組織裝甲部隊與摩托化步兵在夜間發起大規模協同進攻,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殿下,」拉特爾低聲解釋道,聲音裡帶著無奈,「莫裡斯將軍的軍事思想,核心始終是打一場計劃周密、節奏可控的戰爭。」
「在這一體係下,各級指揮官都習慣於在白天,在充分的炮火準備後,於清晰可視的界限內發動進攻。」
他略微抬頭,謹慎地選擇著措辭:「而夜間作戰,在總參謀部的評估中,始終被視為混亂、不可預測且難以控製的領域,與我們追求的陸軍學說格格不入。」
此話一出,陳庸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若部隊無法藉助夜色掩護,在黎明前完成對老古的合圍,那這場戰役就註定要前功盡棄。
一旦天亮,普魯森人直接斯圖卡騎臉,已連續激戰三天的第一作戰航空師,根本無力掩護六個整師在開闊地帶展開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指揮部內靜得能聽見煤油燈芯輕微的劈啪聲。
拉特爾屏息凝神,注視著親王臉上變幻的神色,從掙紮到凝重,最終化為一絲不容動搖的堅毅。
既然麾下將領缺乏夜戰經驗,那他這個親王就親自上陣!
「拉特爾,」陳庸驟然睜眼,聲音沉穩如鐵,「正麵戰場的指揮全權交由你負責,我將親率第一、第二裝甲師與第三摩托化步兵師出擊。」
他抬手製止了準將即將出口的勸阻,目光如炬:「沒有討論的餘地,此戰關係全域性,必須有人去完成任務。而此刻,這個人隻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