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海因茨對自家參謀長的部署極為滿意。在這個Pak36、三號37炮和四號坦克對敵軍重坦幾乎無效的情況下,88炮就是他唯二的底牌。
片刻後,他重重拍了拍路德維希的肩膀,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讚許的光芒。
「不錯...」
海因茨正準備說幾句誇讚的話,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襲來。
他下意識地將手伸向上衣口袋,掏出一隻深綠色的小玻璃瓶,又熟練地倒出幾粒米白色藥片,最後就著早已涼透的濃咖啡一飲而盡。
就在藥瓶落回口袋的瞬間,野戰指揮所的幕簾被人猛地掀開。
隻見第一裝甲集群司令埃瓦爾德上將麵色鐵青地大步走來,那肩章上的將星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他一進門,就瞥見了海因茨手中尚未放下的咖啡杯,以及桌上未來得及收起的藥品包裝紙。
這咖啡加藥,法力無邊的逆天操作,徹底激怒了埃瓦爾德。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一把打掉海因茨手中的杯子,陶瓷碎片和咖啡漬濺了一地。「你告訴我,這是第幾天了?七十二小時?九十六小時?你的大腦現在是否清醒?」
埃瓦爾德逼近一步,指尖幾乎要戳到下屬的鼻樑上:
「就憑兩個裝甲師,三個摩托化步兵師,你怎麼敢在開闊地帶迎戰波拿巴的七個近衛師?這就是你說的強力偵察?」
「我告訴你,倫德施泰特大將已經知道你擅自行動的事情了,甚至就連威廉陛下都親自打來電話質問!我倒要看看你以後怎麼辦?」
此話一出,海因茨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自家頂頭上司連珠炮般的質問就像是一盆冷水,徹底將他從藥物維持的亢奮狀態中澆醒。
理智逐漸回籠後,他驚覺自己竟在藥效的影響下做出了一係列冒險決策。
波拿巴帝國的常規陸軍確實不足為懼,尤其是那些由老弱病殘組成的B類部隊,更像是一觸即潰的紙老虎。
但老近衛軍不一樣啊,這些延續自第一帝國的精銳之師,完全是另一個概唸的存在。
不過現在後悔已經為時已晚,己方和敵方已經在菲利普維爾走廊上展開了架勢。要是任意一方倉促後撤,必然會遭受重創。
想到這裡,海因茨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聲音沙啞卻堅定:
「埃瓦爾德大將,我承認自己在戰術判斷上出現了嚴重失誤。但事已至此,撤退就等於自殺。」
「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先正麵擊潰敵人的最強攻勢。隻要挫敗其先鋒銳氣,就能爭取到一定的迴轉空間。「
他忽然抓起紅色鉛筆,在防線側翼劃出兩道箭頭:「我會親自指揮第2裝甲師從側翼切入,打亂夏爾·波拿巴的進攻節奏。」
「隻要能擊敗敵人的裝甲部隊,我們的主力就能沿著公路有序撤離。這固然是場豪賭,但總好過在撤退途中被逐個殲滅。」
聞言,埃瓦爾德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沉重的無奈所取代。
他緩緩搖了搖頭,緊接著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指揮帳內懸掛的巨幅作戰地圖。
「海因茨,你以為我火急火燎趕到這菲利普維爾走廊,僅僅是為了來訓斥你這個不知疲倦的瘋子嗎?」
「聽著,我帶來的不僅僅隻有倫德施泰特大將的命令,還有實實在在的兩個摩托化步兵師,以及從第八航空軍那邊借來的兩個高炮連。」
埃瓦爾德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直視海因茨,語氣不容置疑:
「我原則上贊同你的反衝鋒計劃,在絕境中尋找勝機,這本身也是帝國軍人的信條,與我的構想不謀而合。」
「但是,」他特意加重了這個詞,「戰術細節必須調整,我要求你,立刻將作為預備隊的三號F型坦克全部投入第一波次反擊,不要再有任何保留!」
「B集團軍群在寒尼地區的血戰已經證明,即便麵對敵人的B1重型坦克,我們的50毫米坦克炮在近距離接敵時,也足以撕開它們的側後裝甲。」
「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接下來的戰鬥,最高指揮權由我接管。你必須在我的框架內行動。我絕不允許你再像過去那樣,憑著一時血性就帶著指揮部前移,甚至親自駕駛坦克沖入敵陣。」
「是!」
······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埃瓦爾德憑藉其老練的戰場直覺,對第19裝甲軍在菲利普維爾走廊的防禦部署進行了精細調整。
就在他剛與後方的第八航空軍建立起直接通訊,剛與裡希特霍芬男爵敲定近地支援的關鍵細節時,一陣突兀而沉悶的轟響穿透了指揮所的加固牆壁。
是88毫米高射炮特有的怒吼聲!
埃瓦爾德趕忙扔下通訊器,幾個大步衝進觀察所,一把抓起望遠鏡。可映入眼簾的景象,幾乎讓他犯了腦淤血.
隻見二十多輛波拿巴帝國的潘哈德178裝甲車,正以超過六十公裡的時速在開闊地上瘋狂馳騁。
它們如同跳蚤般劃著名毫無規律的之字形路線,車上的25毫米主炮和7.5毫米機槍還不時向己方陣地噴吐著火舌,就差把挑釁二字寫到了臉上。
如果隻是敵軍出動了裝甲車,那其實還能忍受,畢竟F係眼車是出了名的跳。
真正讓他險些腦溢血發作的是,那些本應作為殺手鐧嚴密偽裝、靜待敵方重坦部隊的88毫米高射炮陣地,此刻居然開炮了!
寶貴的穿甲彈,徒勞地在幾輛潘哈德178周圍炸起團團泥土,不僅一無所獲,更是將整個陣地的位置暴露無遺。
「海因茨!你給我滾過來!」埃瓦爾德的咆哮聲震得觀察所嗡嗡作響,「看看你的兵在幹什麼!有這麼打仗的嗎?幾輛破爛偵察車,就值得他們用88炮去轟?!
聞聲趕來的海因茨接過望遠鏡,平原上宛如坦克世界的一幕真的是誰看誰懵逼。
他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苦笑,帶著深深的疲憊說道:
「司令,我連續多少天沒有閤眼,我麾下的這些士兵們就同樣硬撐了多少天。」
「在過去的六天,整個軍從上到下,都是靠著配發的藥物才能保持行動。他們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判斷力早已失常。」
「那些潘哈德的騷擾,恐怕就是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