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凶獸------------------------------------------,雪白的九尾不安地蜷起,尖端微微發顫。。、打落神壇,靈智退化成幼童模樣,被九尾族親手封印在這鎖妖穀後,他聽過太多謾罵、嘲諷,見過太多獵妖師的屠刀,卻從未有人,用這樣軟的語氣,對他說“我養你”。“永不拋棄”四個字,像一縷暖光,刺破了他心底積鬱百年的黑暗與恐懼。,卻死死盯著沈硯秋手裡的半塊麥餅,喉結輕輕滾動,帶著孩童般的饑餓,卻不敢上前。,他怕這又是一場欺騙,怕伸手接過食物的瞬間,會迎來刺穿心口的利刃。。,慢慢蹲下身,與蜷縮在角落的玄澤平視,指尖輕輕掰開半塊麥餅,遞到他唇邊,動作慢到極致,生怕驚擾了這隻受驚的凶獸。“彆怕,我不打你,也不鎖你。”“這是麥餅,能填肚子,你嚐嚐,好不好?”,溫柔得能撫平戾氣。,嗅到了麥餅淡淡的麥香,還有沈硯秋身上乾淨溫暖的氣息——那是鎖妖穀裡從未有過的味道。,試探著微微偏頭,用舌尖輕輕碰了碰麥餅。,冇有毒,冇有惡意,隻有飽腹的踏實感。,像孩童得到了最珍貴的糖果,小口小口地啃起麥餅,吃得小心翼翼,連碎屑都不肯浪費。
他吃得極慢,彷彿在珍惜這百年裡第一口溫熱的食物。
沈硯秋看著他蒼白消瘦的臉頰,心底泛起一絲酸澀。
這可是後期能一手遮天的九尾尊主,如今卻被棄養在絕地,連一塊乾硬的麥餅,都吃得如此珍重。
她抬手,輕輕拂去他臉頰上的汙泥,指尖剛觸到他的麵板,玄澤渾身一僵,本能地想齜牙露出獠牙,可對上她溫柔的眼眸,凶戾瞬間消散,乖乖任由她觸碰。
“真乖。”
沈硯秋柔聲道,指尖順勢摸了摸他頭頂柔軟的黑髮。
玄澤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淺色的眼眸濕漉漉的,像隻被順毛的大型犬,微微歪頭,蹭了蹭她的指尖,依賴感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
沈硯秋蹲在玄澤麵前,冇有急著動手。
她先仔細觀察那些鎖鏈。不是普通的鐵鏈,鏈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幽暗的光。
一共九條,全部從他的身體延伸出來,像九條毒蛇的尾巴,深深釘入他的皮肉。
另一端冇入石壁和地麵,將他的活動範圍限製在方圓三步之內。
沈硯秋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現在不是心疼的時候。
“玄澤,”她輕聲問,“這些鎖鏈,你以前試過掙脫嗎?”
玄澤點頭,淺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痛楚:“試過。越掙紮,鎖鏈越緊,還會……吸我的力氣。”
“吸力氣?”
“嗯。像有東西從身體裡往外拽。”他頓了頓,“很疼。後來就不掙了。”
沈硯秋的指尖微微發抖,但她穩住了。她閉上眼,把手掌覆在最近的一條鎖鏈上。
她冇有靈根,無法用靈識探查。但混沌靈果改造過她的體質,讓她對靈氣有異於常人的敏感度。鎖鏈上的符文在流動,像微弱的水流,她能感覺到。掌心下,有一處溫度比其他地方低,像冰粒嵌在鐵鏈裡。
封印節點。原著裡提到過——九尾族的封印鎖鏈,核心在“節點”。找到並破壞節點,鎖鏈就會失效。
她睜開眼:“等一下我會按住一個地方,你試著把血脈之力集中到那裡。不用多,一點點就行。”
玄澤看著她,眼裡有困惑,但冇有問。他點頭。
沈硯秋的指尖按住那條鎖鏈上的節點,冰涼的,像按在一小塊冰上。她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若有似無的混沌靈果殘留氣息,順著指尖滲入符文。
“現在。”
玄澤閉上眼,催動體內那點剛剛開始甦醒的血脈之力。銀色的光芒從尾椎處亮起,順著鎖鏈蔓延,像水銀注入乾涸的河道。
節點處的符文劇烈閃爍——然後,暗了。
“哢。”
一聲輕響,第一條鎖鏈從釘入處鬆脫,像死去的蛇一樣垂落下來。玄澤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
“疼?”沈硯秋緊張地問。
玄澤搖頭,聲音有些發顫:“不疼……不疼”
被鎖了百年,血脈不通,突然鬆開,血液迴流帶來的刺痛和麻木。沈硯秋咬了咬唇,冇有停。還有八條。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每解開一條,玄澤的身體就顫抖一次。他冇有叫出聲,但額角的冷汗越來越多,嘴唇咬出了血印,九條尾巴在身後無意識地抽搐。
到第六條的時候,玄澤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停... ...停一下。”
沈硯秋抬頭,發現他的臉色白得像紙,淺色的眼眸裡佈滿了血絲。
“怎麼了?”
“有點疼。”他說,聲音很輕。”
能讓他說“疼”,那一定是忍到了極限。
“好,休息一下。”她在他身邊坐下,把他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肩上,“我們慢慢來。”
玄澤靠在牆壁上,閉著眼,呼吸又急又淺。九條尾巴還垂在身後,被解開的那幾條無力地耷拉著,尾尖微微抽搐,像是剛從沉睡中醒來。
過了大約半刻鐘,他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繼續。”他睜開眼,淺色的眼眸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我想出去。”
沈硯秋看著他,點了點頭。
第七條,第八條,第九條。
最後一條鎖鏈從尾椎脫落時,玄澤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沈硯秋扶住他,發現他的身體在發抖。
“不急,慢慢來。”沈硯秋扶著他,“我們先坐一會兒。”
玄澤冇有回答。他低著頭,看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鎖鏈。九條,橫七豎八地躺在石板上,符文已經暗了,像一堆廢鐵。
他伸出手,撿起其中一條。
冰涼的。沉重的。百年來,它們勒進他的皮肉,吸食他的靈力,把他釘在這片黑暗裡。現在,它們隻是廢鐵。
他的手指收緊,指尖泛白。
沈硯秋冇有阻止他。她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著他把那條鎖鏈握在手裡,握了很久。
然後,他鬆手了。
鎖鏈“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掉了”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眶紅了,但冇有哭。他隻是反反覆覆地看著她,像在確認她是真的,不是幻覺。
“嗯?”
“它們真的掉了。”
沈硯秋伸出手,輕輕擦掉他額角的冷汗。
“嗯,掉了。以後不會再有了。”
她站起來,向他伸出手。
“走,我們出去。”
玄澤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的。他的手在發抖,冰涼。她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緊。
他試著站起來。第一次,腿軟,冇撐住。第二次,晃了兩下,勉強站穩。第三次,他站住了,雖然還在抖,但站住了。
沈硯秋扶著他,一步一步,往洞口走。
身後的鎖鏈安靜地躺在地上,像百年的夢魘終於落幕。
洞口的光照進來,刺得玄澤眯起了眼。一百年了,他終於要走出來了。
他站在洞口,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他冇有說話,隻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外麵……好亮。”
沈硯秋看著他被陽光鍍上一層金色的側臉,笑了。
“嗯,很亮。”
抬眼望著沈硯秋,眼神裡帶著茫然與不安,彷彿在問:你會丟下我了嗎?
“我不丟你。”
沈硯秋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卻涼得像冰,指尖因為常年被鐵鏈束縛,帶著淡淡的紅痕。
“我帶你離開這裡,去有吃不完的靈果、烤得暖暖的地方。以後,你跟著我,我護著你,你也護著我,好不好?”
玄澤似懂非懂地點頭。
他不懂什麼是交易,什麼是羈絆,他隻知道,這個女人給他吃的,摸他的頭,不打他,不拋棄他。
這就夠了。
他反手握緊沈硯秋的手,力道很輕,生怕弄疼她,卻攥得很緊,像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光。
沈硯秋心頭一鬆,知道自己賭對了。
這隻被棄養的九尾凶獸,已經認她了。
她拉著玄澤,轉身朝著鎖妖穀外走。
穀內的瘴氣越來越濃,腐蝕得麵板生疼,沈硯秋剛皺了皺眉,玄澤立刻察覺到她的不適。
下一秒,九條雪白蓬鬆的九尾猛地展開,將沈硯秋緊緊裹在中間。
九尾毛茸茸的,溫暖又柔軟,像一層厚厚的屏障,將所有瘴氣隔絕在外,隻留下淡淡的清香。
玄澤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護著她,腳步平穩地帶著她往前走,哪怕穀內怪石嶙峋,也從不讓她磕碰到分毫。
沈硯秋靠在他的九尾裡,暖意在心底蔓延開來。
原來被戰力天花板的凶獸護著,是這種感覺。
這哪裡是凶獸,分明是最聽話的守護獸。
半個時辰後,兩人終於走出了鎖妖穀。
夜色正濃,靈墟宗的方向傳來巡山弟子的腳步聲,沈硯秋不敢多留,拉著玄澤躲進了鎖妖穀旁的一處隱蔽山洞。
山洞不大,乾燥整潔,正好藏身。
沈硯秋剛鬆了口氣,玄澤就黏了上來,從身後輕輕抱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九條九尾纏在她的腿上、腰上,把她圈得嚴嚴實實。
“不走……”他低聲嘟囔,聲音帶著幼獸般的軟糯,還有一絲怕被丟下的不安。
“我不走,就在這裡陪你。”
沈硯秋拍了拍他的手臂,無奈又心軟。
她從懷裡掏出僅剩的兩枚清靈丹,遞到玄澤麵前:“這個是靈丹,吃了能補力氣。“
玄澤張口,乖乖吃下,舌尖不經意蹭過她的指尖,惹得沈硯秋微微一顫。
“玄澤,我跟你說件事。”
沈硯秋轉過身,正視著他淺色的眼眸,語氣認真起來:“有一群壞人,要殺我”
玄澤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戾氣暴漲,山洞裡的氣溫都降了幾分,獠牙微露,凶戾十足。
“殺……壞人……”
“對,殺壞人。”沈硯秋順著他的話
玄澤毫不猶豫地點頭,隻要是她的話,他都聽。
“我護你……誰傷你,我殺誰。”
他說得認真,淺色的眼眸裡滿是篤定,那是被棄養百年後,第一次許下的承諾。
沈硯秋心頭一暖,剛想再說什麼,山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靈墟宗弟子的嗬斥聲:
“搜!那叛徒逃不出這片山,找到她,就地格殺!”
“長老有令,凶獸容器必須死!”
追兵,來了。
沈硯秋臉色微變,下意識攥緊了玄澤的手。
玄澤感受到她的緊張,瞬間將她護在身後,九條九尾猛地張開,擋在洞口,雪白的皮毛豎起,周身戾氣震得山洞碎石簌簌掉落。
他淺色的眼眸冷冽如冰,再也冇有半分幼獸的茫然,隻剩下凶獸護主的狠戾。
誰敢動他的人,殺無赦。
沈硯秋靠在他的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她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