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與魔氣交織,殺聲震天。
謝唸的木劍斬落一頭魔將,又有三頭撲上來。他身法靈動,在魔影間穿梭,每一劍都精準刺入要害。築基後期的修為,在他手中發揮出堪比金丹的戰力。
但他畢竟隻有十三歲。
一刻鍾後,他開始喘息,靈力消耗過半。圍攻他的魔將越來越多,漸漸將他困在中央。
“念兒!”洛青黛看到,想要衝過去,卻被數頭魔將纏住。
就在此時,一道金色的劍光從天而降,將圍攻謝唸的魔將盡數斬殺。
謝玄衣落在他身邊,渾身浴血,卻目光如電。
“沒事吧?”
謝念搖頭:“沒事。”
謝玄衣看了一眼天空,血屠正與洛滄瀾激戰,一時分不出勝負。另外三位魔尊也被各派高手死死纏住。
“跟緊我。”謝玄衣道。
父子倆背靠背,劍光交錯,在魔群中殺出一條血路。
謝念從未與爹爹並肩作戰過。他能感覺到謝玄衣的劍意籠罩著自己,如同一個溫暖的屏障。所有攻向他的魔氣,都被那道劍意擋下。他隻需專心出劍,不需顧慮其他。
原來,這就是被守護的感覺。
他想起小時候,每次做噩夢醒來,爹爹都會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那雙手寬厚溫暖,告訴他什麽都不用怕。
如今,那雙手握著劍,依然在守護他。
謝念眼眶微熱,出劍更快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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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血屠一掌逼退洛滄瀾,俯視著下方的父子倆。
“有意思。”他冷笑,“魔子竟然在跟那個人類並肩作戰。”
另一位魔尊——黑淵,斬殺一名元嬰期高手後,落在他身邊。
“血屠,那個孩子體內的血脈正在覺醒,但被人性壓製著。要不要加把火?”
血屠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不急。讓他再打一會兒,讓他在戰鬥中感受魔族的力量。越強大的力量,越容易讓人沉迷。”
黑淵點頭,繼續殺向人群。
戰場上,謝念越戰越勇。他的劍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大,甚至開始不需要謝玄衣的保護,獨自斬殺魔將。
但他沒有注意到,他眼中的金色,正在一點點染上血紅。
謝玄衣察覺到了。
“念兒!”他一把抓住謝唸的手腕。
謝念迴頭,那雙眼睛中,金色與血色交織。
“爹爹,我……”他愣了一下,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
謝玄衣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記住,你是誰。”
謝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血色褪去幾分,卻依舊殘留。
“爹爹,那股力量……在叫我。”他輕聲道,“它說,隻要我接受它,就能變得更強,就能保護你們。”
謝玄衣握緊他的手:“念兒,你不需要變得更強。你需要的是,做你自己。”
謝念怔住了。
就在這時,一頭魔將從背後撲來。謝玄衣反手一劍斬殺,卻被另一頭魔將擊中後背,口噴鮮血。
“爹爹!”謝念驚呼。
謝玄衣單膝跪地,卻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放。
“記住……你是誰……”
謝念看著他,淚水奪眶而出。
他忽然明白了。
爹爹不是不需要他變強,而是害怕他為了變強,迷失了自己。
就像當年在神殿裏,那個血瞳的孩子想讓他放棄,他沒有。因為爹爹在外麵等他。
現在,爹爹就在他身邊,浴血奮戰,卻依然握著他的手。
他還有什麽可怕的?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體內那股洶湧的力量,還在叫囂,還在誘惑。但他不再理會,隻是靜靜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那是爹爹的溫度。
從三歲到現在,從未變過。
他睜開眼,眼中血色徹底褪去,隻剩純淨的金色。
他站起身,握住木劍,擋在謝玄衣身前。
“爹爹,你休息一會兒。我來。”
他一人一劍,迎向撲來的魔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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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血屠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怎麽可能?他明明覺醒了,怎麽能壓製住?”
黑淵也愣住了:“那孩子……意誌力太強了。”
血屠咬牙,正要親自出手,忽然一道光芒從天而降。
雲瑤落在戰場上,周身金光璀璨。她看著血屠,冷冷道:“你們的對手,是我。”
血屠臉色一變:“雲瑤!你還沒死?”
雲瑤淡淡道:“神族的使命,還沒有完成。我怎會死?”
她一掌拍出,金光萬丈,將血屠和黑淵同時籠罩。
虛空中,激戰再起。
但謝念已經聽不到那些聲音了。
他隻是一劍接一劍,斬殺著眼前的敵人。
身後的謝玄衣調息片刻,重新站起,與他並肩而立。
父子倆對視一眼,什麽都沒說,卻什麽都說了。
陽光下,兩道身影背靠著背,劍光如雪,魔氣退散。
這一戰,還遠沒有結束。
但他們在一起,就什麽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