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闖神殿者,死!”
那威嚴的聲音在殿中迴蕩,四周的神族雕像眼中金光大盛。謝玄衣握緊天裂劍,守護劍意全力催動,金色的光幕在身周凝聚。
十二尊雕像同時動了。
它們並非活物,卻比活物更加可怕。每一尊雕像都蘊含著神族強者生前的戰鬥意誌,雖然隻剩殘念,但聯手的威力,足以讓化神後期都感到心悸。
第一尊雕像舉起巨劍,一劍斬下。那劍勢如山,壓得謝玄衣幾乎喘不過氣。他側身避開,反手一劍斬在雕像身上,火星四濺,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好硬!”他心中一驚。
第二尊雕像從側麵刺來,長槍如電。謝玄衣以劍格擋,被震退數步。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十二尊雕像同時出手,攻勢如潮,逼得他連連後退。
謝玄衣咬牙,九千劍意齊發,在身周形成劍幕。那些雕像的攻擊落在劍幕上,爆發出密集的轟鳴聲。劍幕劇烈震顫,但勉強擋住了第一波攻勢。
“不能硬拚。”他心中暗忖,一邊抵擋一邊觀察。
這些雕像雖然強悍,但行動之間似乎有某種規律。它們的攻擊雖然淩厲,卻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從不越過某條無形的界限。謝玄衣順著那界限看去,發現那正是通往高台的路徑。
“它們在守護高台,不讓我靠近。”他心中瞭然。
既然如此,那就闖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守護劍意全力爆發,金色的光芒衝天而起。他一劍斬出,逼退正麵的三尊雕像,然後身形一閃,朝高台衝去。
雕像們立刻追來,但它們的速度比謝玄衣慢了一籌。他如一道金色的閃電,在雕像的縫隙中穿梭,越來越接近高台。
十丈、五丈、三丈……
眼看就要衝到高台前,最後一尊雕像忽然從側麵撲來。那是一尊比所有雕像都高大的巨像,手持一柄巨斧,一斧劈下。
那斧勢驚天動地,封死了所有退路。謝玄衣避無可避,隻能硬接。
他雙手握劍,守護劍意、九千劍意、天道劍意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劍光,與巨斧轟然碰撞。
轟!
巨響震耳欲聾,整座神殿都在顫抖。謝玄衣被震得倒飛出去,口噴鮮血,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那尊巨像也被震退半步,身上出現一道道裂紋。
但謝玄衣沒有倒下。他擦去嘴角血跡,掙紮著站起,再次朝高台衝去。
這一次,再也沒有雕像能阻擋他。
他衝到高台前,伸手握住那枚白色的珠子。珠子入手溫潤,一股柔和的光芒湧入體內,他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耗的靈力也在快速恢複。
聖光珠,到手了!
身後,那些雕像停止了動作,眼中的金光漸漸消散。那尊巨像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能通過試煉,證明你有資格持有聖物。神族的使命,就交給你了。”
話音未落,它的身體轟然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其餘十一尊雕像也紛紛碎裂,化作光點。
神殿中,一片寂靜。
謝玄衣握著聖光珠,朝那些消散的雕像深深一拜。
“多謝諸位前輩。”
他將聖光珠收入懷中,轉身離去。
---
離開神殿,謝玄衣一路疾馳。
七日後,他終於迴到北冥城。
雲廬院中,洛青黛正在曬太陽。她的肚子已經微微隆起,臉上帶著母性的光輝。看到謝玄衣從天而降,她眼中閃過驚喜,掙紮著要站起來。
“別動。”謝玄衣快步上前,扶住她,“感覺怎麽樣?”
洛青黛微微一笑:“還好。父親每天都用靈氣溫養,那東西最近安靜了許多。”她摸了摸肚子,“有時候我能感覺到它在動,輕輕的,就像……”
她沒有說下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謝玄衣知道她在想什麽。那個胎兒,既是她的孩子,又是一個定時炸彈。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她無比煎熬。
“我找到聖光珠了。”謝玄衣取出那枚白色的珠子,“雲瑤前輩說,它能淨化魔氣。”
洛青黛眼睛一亮:“真的?”
謝玄衣點頭:“我試試。”
他將聖光珠貼在洛青黛腹部,催動靈力,將聖光的力量緩緩注入。柔和的白光籠罩著洛青黛的肚子,她能感覺到腹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顫動,彷彿那個東西在躲避白光。
“有反應!”她驚喜道。
謝玄衣也感應到了,心中一喜,加大靈力的輸入。白光越來越亮,將整個房間都照得如同白晝。
腹中的魔氣開始掙紮,散發出紫黑色的光芒,與白光抗衡。兩種光芒交織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彷彿水火不容。
洛青黛額頭滲出冷汗,緊緊咬著嘴唇。謝玄衣心疼,卻不敢停下。
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魔氣終於漸漸不支,紫黑色的光芒越來越暗淡,最終縮成一團,躲進了胎兒的最深處。
聖光珠的光芒也暗淡下來,謝玄衣收迴手,大口喘息。這一番消耗,幾乎抽空了他三成的靈力。
“怎麽樣?”他急切地問。
洛青黛閉目感應片刻,睜開眼,眼中閃過喜色:“它被壓製住了。我能感覺到,它比之前弱了很多。”
謝玄衣鬆了口氣,將洛青黛攬入懷中。
“太好了……”
洛青黛靠在他肩上,輕聲道:“玄衣,謝謝你。”
謝玄衣搖頭:“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你為了我,差點……”
他沒有說下去,隻是將她抱得更緊。
窗外,夕陽西下,餘暉灑進屋裏。
這一刻,無比溫暖。
---
接下來的日子,謝玄衣每日用聖光珠為洛青黛淨化魔氣。
魔氣一次次被壓製,又一次次反彈。雖然每次都被削弱,但它始終不肯徹底消散。更讓謝玄衣心驚的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那團魔氣竟然開始有意識地與聖光抗衡,甚至學會了躲避和偽裝。
“它在成長。”雲瑤再次來訪時,麵色凝重地說,“魔胎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它在等待時機,等待誕生的那一刻。”
謝玄衣道:“難道就沒有辦法徹底消滅它嗎?”
雲瑤沉默片刻,緩緩道:“有一個辦法,但……”
“但什麽?”
雲瑤看著他,目光複雜:“在魔胎誕生的那一刻,母體的生命力會被它大量吞噬。屆時,你若能在那千鈞一發之際,用聖光珠護住母體的心脈,同時以天裂劍斬斷魔胎與母體的聯係,或許能將它從母體中剝離。但這樣做極其危險,稍有不慎,母子俱亡。”
謝玄衣臉色蒼白。
洛青黛握住他的手,輕聲道:“玄衣,我願意一試。”
謝玄衣看著她,眼眶泛紅:“可是……”
“沒有可是。”洛青黛打斷他,“這是我們的孩子。不管它體內有什麽,它都是我們的孩子。我想讓它活著,也想讓自己活著。所以,請你幫我。”
謝玄衣沉默良久,終於點頭。
“好。我答應你。”
雲瑤看著他們,眼中閃過欣慰之色。她抬手,一道光芒沒入謝玄衣眉心。
“這是剝離魔胎的方法,你好好參悟。距離魔胎成熟,還有三個月。這三個月,你要做好準備。”
謝玄衣閉目感應,良久睜開眼,朝她點頭。
雲瑤化作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謝玄衣握著洛青黛的手,兩人相視無言。
三個月後,一切都會揭曉。
---
時間一天天過去,洛青黛的肚子越來越大。
謝玄衣日日陪伴在她身邊,除了用聖光珠淨化魔氣,就是參悟雲瑤傳授的方法。周寒和柳凝煙也常常來看望,帶來各種滋補的靈藥。洛滄瀾更是每日親自來診脈,不敢有絲毫懈怠。
整個北冥劍派,都在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這一日,謝玄衣正在院中陪洛青黛散步,忽然心有所感。他抬頭看向天空,天邊不知何時湧來一片烏雲,那烏雲漆黑如墨,隱隱透著詭異的血光。
“那是……”洛青黛也看到了,臉色一變。
謝玄衣握緊她的手,沉聲道:“不管是什麽,我都會擋下。”
話音未落,一道血光從天而降,落在雲廬院中。血光散去,顯出一個黑袍人的身影。
那人周身籠罩著黑霧,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雙血紅的眼睛。他的氣息恐怖至極,赫然是化神後期!
“謝玄衣,好久不見。”那聲音沙啞刺耳,如同來自九幽。
謝玄衣瞳孔微縮,護住洛青黛,冷冷道:“你是誰?”
黑袍人獰笑:“本座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來取一樣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洛青黛隆起的肚子上,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
“魔胎。交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