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中,謝玄衣盤膝而坐,周身被金色的光芒籠罩。
天裂劍橫在膝前,劍身微微震顫,劍宗宗主的聲音不時在他腦海中響起,指點著天道劍典第六層的玄奧。神源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有一縷精純的力量湧入元嬰,讓那金色小人越發凝實。
“天道劍典第六層,名為‘破妄’。”劍宗宗主的聲音低沉而悠遠,“這一劍,能看破一切虛妄,直指本源。當年本座便是以此劍,斬破天道的護體魔氣,與其同歸於盡。你如今雖已化神中期,但想要施展此劍,還需領悟‘破妄’的真意。”
謝玄衣閉目感應,識海中無數劍光流轉,那是他這些年來融合的九千道劍意。每一道劍意都代表著一個劍修的畢生感悟,此刻它們圍繞著一道金色的劍影盤旋,那金色劍影正是天道劍典的雛形。
“破妄……破妄……”他喃喃自語,試圖抓住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感。
時間一天天過去,靜室外的院中,洛青黛日夜守護。她手握天機珠,偶爾抬頭看向緊閉的房門,眼中滿是擔憂。
周寒和柳凝煙也守在院中,三人輪流值守,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日傍晚,周寒忍不住問道:“青黛,你說謝師弟這次閉關,能突破嗎?”
洛青黛輕聲道:“能。他一定能。”
柳凝煙道:“距離天道破封隻剩一個月了。若他不能及時出關……”
“他會出關的。”洛青黛打斷她,語氣堅定。
正說著,院門被推開,洛滄瀾走了進來。他麵色凝重,身後跟著雲清和幾位北冥長老。
“青黛,玄衣還沒出關?”洛滄瀾問。
洛青黛搖頭:“沒有。”
洛滄瀾歎了口氣,在石凳上坐下,緩緩道:“各派援軍已經陸續抵達。天璣閣、天權閣、天樞閣都派了精銳,加上龍族的三位長老,我們這邊如今有化神期三人,元嬰期五十餘人,金丹期數百。但……”
他頓了頓,繼續道:“據探子迴報,天璿閣那邊也有異動。那個黑袍人古天玄,似乎正在召集魔道修士,意圖在決戰時插手。”
洛青黛臉色一變:“魔道修士?”
洛滄瀾點頭:“當年之戰,魔族雖被封印,但它們在人間留下了不少傳承。那些修煉魔功的人,被稱為魔道修士。千年來,魔道一直被正道壓製,不敢露頭。如今天道破封在即,他們必然蠢蠢欲動。”
周寒咬牙道:“這幫混蛋,竟敢與魔族勾結!”
洛滄瀾道:“人心難測。對他們來說,天道降臨未必是壞事。若能藉此機會推翻正道,他們就能翻身做主。”
柳凝煙道:“那我們怎麽辦?”
洛滄瀾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老夫已經派人在封印之地周圍佈下眼線,一旦發現魔道修士的蹤跡,立刻示警。決戰之時,你們都要小心。”
眾人點頭。
就在此時,靜室的門忽然開啟。
謝玄衣從門中走出,周身氣息內斂,看起來與尋常人無異。但洛青黛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發現他的眼睛變了——那雙眼眸深邃如星空,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
“玄衣!”她快步迎上。
謝玄衣握住她的手,朝洛滄瀾點了點頭:“前輩,讓您久等了。”
洛滄瀾打量著他,眼中閃過驚喜:“化神後期?”
謝玄衣點頭:“僥幸突破了。”
周寒瞪大眼睛:“這才一個月,你就從化神中期突破到後期?謝師弟,你還是人嗎?”
謝玄衣搖頭:“多虧神源和宗主的指點。否則,三年也未必能成。”
洛滄瀾哈哈一笑:“好!好!有你在,這一戰我們勝算大增!”
正說著,一道光芒從天而降,落在院中。是雲瑤,依舊是那副灰衣普通的麵容,但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
“你果然突破了。”她看著謝玄衣,眼中閃過欣慰之色。
謝玄衣拱手:“前輩。”
雲瑤道:“天道破封的時間,我已經推演出來了——就在七日後,午時三刻。地點在東海封印之地,也就是當年劍宗宗主隕落的地方。”
她頓了頓,繼續道:“屆時,魔族會派出一位使者,協助天道破封。那位使者,就是附身古天玄的魔族殘魂。它雖然實力不如全盛時期,但也是化神後期。你們要做好準備。”
謝玄衣道:“晚輩明白。”
雲瑤看向洛青黛,目光複雜:“天機珠在你手中,決戰之時,你要用它為謝玄衣指引方向。但記住,天機珠的力量並非無窮無盡。若強行使用超出極限的能力,會有可怕的反噬。”
洛青黛點頭:“晚輩謹記。”
雲瑤又看向謝玄衣:“你的天道劍典第六層,可曾領悟?”
謝玄衣道:“已悟其意,但尚未施展過。”
雲瑤道:“那就夠了。真正施展時,有天道壓迫,有生死危機,自然會水到渠成。”她轉身,化作光芒消散,“七日後,封印之地見。”
眾人沉默片刻,洛滄瀾道:“既然時間已定,我們明日就出發。提前布陣,以逸待勞。”
謝玄衣點頭:“好。”
當夜,謝玄衣與洛青黛並肩坐在院中,望著天上的明月。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依偎著。
良久,洛青黛輕聲道:“玄衣,你怕嗎?”
謝玄衣想了想,道:“怕。但怕也要去。”
洛青黛靠在他肩上:“我也是。但我更怕失去你。”
謝玄衣將她攬入懷中:“不會的。我答應你,一定會活著迴來。”
洛青黛抬頭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淚光,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好,我等你。”
月華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這一夜,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