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元嬰後,謝玄衣隻休整了七日,便再次啟程。
這一次的目的地,是東海歸墟。
“歸墟是上古戰場,埋葬著無數強者的遺骸。”臨行前,洛滄瀾指著地圖上的標記,“那裏不僅有劍意傳承,還有各種寶物。但也是最危險的,據說有上古怨魂守護。你如今已是元嬰初期,可以獨自前往。但切記,不可貪多,得手即退。”
謝玄衣點頭,記下他的話。
洛青黛送他到城門口,握著他的手,久久不願鬆開。
“這次要去多久?”
“少則三月,多則半年。”謝玄衣道,“等我迴來。”
洛青黛點頭,鬆開手,看著他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際。
從北冥到東海,謝玄衣已經走過很多次。但這一次,他不再是當初那個金丹期的小修士,而是元嬰初期的強者。飛行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原本需要半個月的路程,隻用了七天便到。
歸墟在東海極深處,比天裂穀還要遠。謝玄衣按照地圖,一路向東,飛了三天三夜,終於到達那片海域。
海麵上風平浪靜,但海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他懸浮在半空,神識探入海中,隻覺一片虛無,什麽都感應不到。彷彿那片海域是另一個世界,與外界完全隔絕。
“應該就是這裏了。”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但以他元嬰期的修為,這點寒意根本不算什麽。他一路下潛,四周越來越暗,越來越靜。偶爾有幾條發光的魚遊過,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中。
下潛了約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漩渦。那漩渦直徑千丈,緩緩旋轉,發出隆隆的巨響。漩渦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海水湧入其中,卻永遠填不滿。
這就是歸墟的入口。
謝玄衣沒有猶豫,直接衝入漩渦。
在漩渦中天旋地轉,四周全是洶湧的暗流,以他元嬰期的修為,竟然也有些穩不住身形。他連忙催動守護劍意,在身周形成護罩,隨著漩渦一路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漩渦忽然消失,他跌落在一片堅硬的岩石上。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這是一座巨大的海底遺跡,頭頂是厚厚的水層,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開。遺跡中到處都是殘破的建築,巨大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斷成數截,有的布滿裂紋。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文字和圖案,那些文字謝玄衣一個都不認識,但那些圖案卻讓他觸目驚心。
那描繪的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無數強者在虛空中激戰,劍光縱橫,法術紛飛。有人類修士,有龍族,有妖族,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種族。他們捨生忘死地廝殺,鮮血染紅了天空,屍體如雨點般墜落。最後一幅圖案上,一道巨大的裂縫出現在天空中,將所有強者都吞噬進去。
“天裂之戰……”謝玄衣喃喃道。
原來這裏,也是當年的戰場之一。
他沿著遺跡前行,一路看到無數骸骨。有人類的,有龍族的,有妖族的,還有一些他從未見過的種族。那些骸骨有的完整,有的散落一地,有的被利器斬斷,顯然生前經曆過慘烈的戰鬥。
走了約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高約十丈,通體由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祭壇中央,懸浮著無數光點,密密麻麻,如同一片星海。
那些光點顏色各異,有的金色,有的青色,有的藍色,有的紅色。每一道光點,都是一道劍意,都是一個隕落強者的畢生所學。
謝玄衣心髒狂跳。這麽多劍意,若能全部融合,他的實力必將暴漲!
他快步走向祭壇,踏上台階。剛踏上第一級台階,那些光點忽然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劍鳴聲。那劍鳴聲此起彼伏,如同一曲悲壯的輓歌,在為那些隕落的強者送行。
謝玄衣停下腳步,朝那些光點深深一拜。
“諸位前輩,晚輩謝玄衣,冒昧前來求取機緣。若有所得,定不負諸位前輩所托,守護這方天地。”
劍鳴聲漸漸平息,彷彿在迴應他。
他踏上祭壇,盤膝坐下,開始參悟。
神識探入第一道光點,那是一道金色的劍意,淩厲無比,蘊含著金之鋒銳、金之堅硬。它彷彿感應到謝玄衣的神識,瘋狂反撲,要將他的神識斬碎。謝玄衣以守護劍意護住心神,慢慢引導那道劍意,將其納入元嬰。
元嬰上的金色小人睜開眼睛,張口將那道劍意吞下。元嬰表麵,多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
第一道,成功。
他繼續參悟第二道。那是一道青色的劍意,柔和綿長,蘊含著木之生機、木之柔韌。這道劍意比第一道溫和許多,很快便被他煉化。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道劍意被他納入元嬰,元嬰上的紋路越來越多,金光越來越盛。他的氣息也在緩緩攀升,雖然緩慢,卻無比紮實。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應到一股濃烈的怨念。睜開眼,隻見祭壇周圍,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幽魂。
那些幽魂都是上古隕落強者的殘念,麵目猙獰,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它們死死盯著謝玄衣,眼中滿是怨恨和貪婪。它們恨他還活著,恨他能得到傳承,恨他奪走了那些劍意。
“擅闖禁地者,死!”
為首的幽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無數幽魂同時撲向謝玄衣。
謝玄衣起身,守護劍意湧出,在身周形成金色光幕。那些幽魂撞在光幕上,紛紛慘叫著消散。但幽魂太多,前赴後繼,光幕開始震顫,出現道道裂紋。
他冷哼一聲,五千劍意齊發,化作無數劍光,朝幽魂斬去。劍光所過之處,幽魂紛紛消散,但更多的幽魂從四麵八方湧來,彷彿殺不完。
“這樣下去不行。”謝玄衣心中一凜,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天裂劍。金色的劍光亮起,照亮了整座祭壇。他一劍斬出,劍光橫掃而過,數百幽魂瞬間消散。
但那些幽魂彷彿不知畏懼,依舊瘋狂地撲來。謝玄衣一劍接一劍,每一劍都斬殺數十幽魂,但幽魂的數量似乎無窮無盡。
激戰了半個時辰,他渾身浴血,靈力消耗大半。但幽魂依舊沒有減少的跡象。
“該死!”他咬牙,忽然靈機一動。
他想起了冰龍珠中的那道極寒劍意。冰寒之力,專克陰魂。
他閉上眼,催動那道冰藍色的劍意。一股恐怖的寒意從他體內湧出,迅速蔓延開來。那些幽魂被寒意籠罩,動作頓時變得遲緩,身上凝結出層層冰霜。
“冰封!”
他睜開眼,冰藍色劍光橫掃而過。所過之處,那些幽魂瞬間被凍成冰雕,然後碎裂成無數冰晶,消散在空氣中。
一招,數百幽魂盡滅。
剩下的幽魂終於害怕了,發出驚恐的尖叫,四散而逃。
謝玄衣大口喘息,服下幾枚丹藥,調息片刻。然後繼續參悟那些光點。
這一次,他加快了速度。一邊參悟,一邊警惕著四周,防止幽魂再次來襲。
又過了不知多久,他終於將祭壇上的光點全部參悟完畢。元嬰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足有八千道。他的氣息暴漲,從元嬰初期一躍升至元嬰中期!
轟!
祭壇忽然劇烈震顫,無數裂紋從底部蔓延開來。那些符文瘋狂閃爍,然後一一熄滅。整座遺跡開始坍塌,巨大的石塊從頭頂墜落。
謝玄衣衝天而起,朝上方掠去。
身後,祭壇轟然倒塌,被無數巨石掩埋。
他一路向上,衝出遺跡,衝入漩渦。在漩渦中天旋地轉,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衝出水麵。
海麵上,巨大的漩渦緩緩消散,最終恢複平靜,彷彿從未存在過。
謝玄衣浮在海麵上,大口喘息,望著天空中的烈日,心中湧起萬丈豪情。
元嬰中期,八千劍意。
這一次,收獲太大了。
他休息片刻,駕起遁光,朝北冥飛去。
身後,歸墟永遠沉入了海底,再也不會有人能找到它。
那些隕落的強者,終於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