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寒悄無聲息的來到初綰婉窗前,在深夜的陰暗裏,窺視者著剛剛能舒一口氣的女人,女人斜坐在窗前,懷裏緊緊抱著大袋的東西剛放下,揉了揉臂膀,袋裏的鮮豔色澤也引起了他注意。
他忽然覺得有趣了起來。
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讓她如此珍視,如此緊張,瞳孔死死的鎖在那漏口的袋上,才發現是一袋水果。
“就這點出息,一袋子水果能讓她這樣歡喜”,蘇澈寒玩味的彎著眉眼。“一點水果罷了,有必要鬼鬼祟祟嗎?”
就要轉身離開之際,女人如釋重負的歎了口氣。
“不枉費我帶你們回家,我得好好把你們藏起來,要不然被發現了,就完了。”
“嗬,有賊心沒賊膽”不屑的撇撇嘴,看著她拿起一個紅彤彤的果子結實的咬上一口。
下一秒,眼睛瞪得正圓,整張臉都僵住了。
先是牙齒磕在堅硬的果皮上傳來的刺痛,舌頭接觸著爆出來的汁瞬間讓她覺得又苦又麻,澀意直衝大腦,身體都猛的一愣。
眉頭緊皺不散,含著果皮的嘴既不敢吞也不敢吐,生怕浪費了,腮幫子似乎積存了分泌的口水,顯得腮幫子鼓鼓的,樣子甚是委屈又好笑。
“這什麽果子啊,這麽難吃,伊一是不是搞錯了,還摘了好幾個。”苦惱的用手摳了摳牙齒上的黃皮。
他躲在窗影深處,原本隻是沉眸探究,可下一秒,親眼看見她對著那顆石榴狠狠咬下去時,薄唇幾不可查地抿緊。
她那一下咬得又重又急,像是把所有饑渴都堵在了這一口裏。
那點笨拙又可憐的狼狽,毫無保的流撞進他眼底。
男人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蘇澈寒覺得愚笨可笑。但卻讓他心頭竟莫名一緊,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他看得清楚,她不是裝的。
是真的不認識石榴,是真的不管不顧,也是真的難受到了極點,卻還在死撐。
一向冷硬淡漠的心,像是被什麽軟物輕輕觸碰了一下。
又酸,又軟,又嫌她蠢笨。
他藏在暗處,指尖不自覺的摩擦,竟有一瞬衝動,想立刻上前,想告訴她這東西不能這樣吃,可還是忍住了。
終究隻是靜靜立著,深色的眸子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真是夠蠢的”輕罵一聲含笑而去。
初晨綰婉換上管家送來的特製衣服,早早等待在蘇澈寒門口,隱藏起那副懵懂無知的神態,換上神采奕奕的“工作臉”。
蘇澈寒推開門,看見那故作沉穩的狀態,不禁想到昨晚那個蠢態,在心裏偷笑著,輕搖了頭,“收拾房間去,完了之後來幫我整理檔案。”依舊淡淡的,沒有一絲溫度。
“是”初綰婉乖巧遵從。
打掃可是她拿手的,從前在繼母家隻要一點沒處理好,就要被狠狠打罵,正好養成了初綰婉一絲不苟的性子。
進了房間,一點不拖泥帶水,先將白淨的床單拉平,四遍被牽出來的布腳被她仔翻疊壓進床沿,連一絲褶皺都不放過,耐心滿滿。
就連枕頭都被她捏的鬆軟,擺的端正,確保躺下會舒適自然。
隨後清掃被抖下來的灰塵,幾乎是沒有的,畢竟他不允許別人隨隨便便進入房間。
蘇澈寒沒聽到動響來到門前,正好迎上了完成清潔的初綰婉。
“這麽快?還沒有明顯動響”,讓他頗為懷疑,走進床腳縫隙處,手指撫了撫,確實一塵不染。
目光掃了掃四周,又落回到了她身上,眼神犀利又震驚。他見過許多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人,也見過高傲,精緻,卻沒有見過這些粗活都幹的如此利落,妥帖細致的。
她動作確實幹脆利落,專注又認真,無處不體現她沉穩熟練。反差大的讓他心頭重重一震,與昨晚那個咬石榴被苦的眼眶發紅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彷彿換一個人。
原來她不隻會笨拙躲藏,狼狽的樣子也不隨意讓人發現,完全沒料到她這般踏實,還有骨子裏的堅韌。
這難免讓他又多了一種想要探究,瞭解的心思。
“慢慢來,我看你似乎還有許多秘密啊”。
他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眼神幽暗、不易察覺,
帶著近乎審視的好奇心,又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勢必要弄明白的篤定。
初綰婉退到屋外,來到三樓一個大房間裏,走近,收拾著散亂在各地的紙張與檔案,細心的拾起,堆疊,將一些打理的井然有序。
完成打掃後站在不遠處,身姿端正,沒有半點昨晚的侷促不安,幹淨明媚的眼睛看著他,沒有過分直視。
“蘇總,已經打掃好了,還有別的吩咐嗎”語氣輕,緩恭敬,窗外陽光照射在她身上,明媚又乖巧,蘇澈寒本淡漠的眼神不自覺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蘇澈寒像是被某種柔軟輕碰,悄無聲息,蕩開了一絲極淡的暖意。
初綰婉見沒說話又輕聲提醒了一遍。
反應過來的他扶了扶額,徑直來到桌前,開始了他的工作。
不知審核了多少檔案,蘇澈寒眼睛眨了眨,輕揉的摸了摸酸澀的眼繭,轉頭看見呆若木雞的女人,嘴角不易察覺的勾了起來。
看在眼裏的初綰婉端來熱水,擰幹已經溫熱的毛巾,送到他手上,指尖觸碰到他手背的一瞬間,彷彿有許多細小的電流隨著指尖直躥了上來。
初綰婉羞得立馬縮手,酥麻的感覺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休息一會吧,用熱毛巾敷敷眼”,低著頭走到門口,也沒再說話了。
剛思考如何切入主題,這機會自己就來了。
蘇澈寒自認為自己雖不是情場高手,但一兩個前女友還是有的,欲擒故縱,愈演愈烈,這都是女生常用的套路,
“沒想到這麽快就學會了小把戲,對,就是這麽演。”蘇澈寒預想的畫麵似乎照著他的思路排演著,看她躲瘟神一樣,偏要拉扯她。
“喂,不是說要學習與男人相處嗎,現在正有一個如此帥氣的男人就在你麵前,你還等什麽?”
起身,一臉痞氣的靠近她,彎腰,側下臉“來先來個親吻,會吧”
我沒聽錯吧?她說要親嘴,初綰婉大驚失色的往後退了退。前兩天還是那副高冷模樣,現在變得這麽不正經。
還沒來得及解釋,他湊到耳邊漫不經心又帶著壞氣,說著隻有兩個人才知道的悄悄話。明明才剛剛認識沒兩天,就這般曖昧了,換誰都頂不住。
初綰婉伸手捋下頭發,幾乎是逃的跑開,臉紅的跟炸開的花一樣,低著頭,眼珠胡亂的轉動。
“沒準備好?我隻是說說罷了,臉紅幹幹嘛。”
直起腰,又換回了那副清冷臉。
初綰婉思考了剛剛男人的話
“我是說會與男人相處,可您一下子太快了,我沒準備好”
“準備,準備什麽?洗幹淨自己送到我麵前嗎?”
看她捏著手指,說話更直白起來。
“那你要怎樣,從一次牽手,一次親親?”打量著她臉色的變化。
“不是的,我沒敢要求您這樣。”
“這太快了,等緩兩天。”。語氣委屈又害怕
“哦?”語調上提。
隻是逗弄著女人,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男人似乎是忍了很久,沉穩的笑了起來。
“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強迫你。”
初綰婉渾身發緊“那沒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
得到允許後風一般的離開房間。
樓梯間傳來快速的“噠噠噠”聲,初綰婉跑到室外大口喘著粗氣,清新的氧氣讓她緩過神。
“我都說了什麽,過兩天,可是這也太快了吧。”
來回的踱步已經讓她暈頭轉向,身子一頓,像是下好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自從上午發生那樣的事她就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麵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就連伊一帶來的好吃的都無心吃下,伊一詢問無果也隻好避而不談。
直到下午都還是蔫蔫的,恍惚之際抬起了頭,
焦急跑到伊一身邊
“我下午還有事,你能不能頂替我半個小時,如果蘇澈寒問,你就說我肚子疼的厲害。”
看她著急模樣也沒過多盤問,“好,你早去早回,我可不想伺候那個麻煩鬼。”
時間來到下午五點半,初綰婉蹲在半人高的草叢後,手裏拿著懷表,見識到蘇澈寒的厲害,不再站在任何窗前。
初綰婉似乎是腿麻了,剛要起身受到劇痛般就要摔倒,用手扶了扶枝幹,發生了一些動響引來了那個男人。
林輝以為又是一隻小兔,不動聲響的就要撲過去,女孩躲閃不及,兩人又撞在一起,麵麵相覷間慌忙起身。
“是你啊,哎喲,我還以為又是兔子呢”
“沒想到你還挺準時”,殊不知她早早就在此等候。
“你叫林輝吧,你都不知道因為你,我受到怎樣的懲罰了”微瞪著大眼,可落在他眼裏沒有半點凶氣,甚至還有點可愛。
“怎麽了,你之後不是安全到家了嗎。”林輝疑惑不解。
“事情發生後蘇羽蘇小姐正好來找你,見不著你,又悄然碰到我之後,就找我麻煩。”
“你是他男朋友吧?我可不敢跟你有別的牽扯了,這次過後別見麵了。”
“喏,兔子我已經又幫你抓了一隻,給你”氣鼓鼓的拍了拍身後泥灰。原來在無聊的等待時期,她已經抓好了兔子,被撞都沒有鬆開手。
得知過程後,林輝尷尬的笑笑
“我可不是她男朋友,可讓你受苦了還是我的問題”
他不推脫,陳懇的認錯。
“那你怎麽會來這”不懷好意的注視著他。
“我隻是這家主人的好朋友,不是壞人,更何況,誰會來這隻抓兔子。”寵溺的用手點點她腦袋。
初綰婉見他開始動手動腳,推開他的手“我們有這麽熟嗎,不管那麽多,我走了。”
就這麽自顧自的走了,沒有一絲顧慮。
“喂,我還會再來找你的”明媚的喊著頭也不回的女孩。
“不必了”聲音又脆又倔。
被這樣無禮對待,非但不惱,還被她那小模樣逗得不行。
還會有機會見麵的,你等著,小野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