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綰婉站在廚房口,看到大家都在忙碌,緊攥著衣角。
“你們好,我是新來的幫手,我叫初綰婉”。大家的關注點被突然的人聲吸引,微微點頭示意,隻有一個與初綰婉年紀相仿的女生放下手中正要清洗的草莓,擁上前握住她微顫的手。
“你好,我叫伊一,大家都叫我小伊,我也是剛來不久,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共事,這樣你也有個伴”。語氣俏皮的拉著初綰婉來到清洗台,告訴她一些水果的正確清洗方法。
還沒過一會,伊一苦惱的撇了撇嘴,
“等會還要給蘇羽小姐準備一小碗水果拚盤,水果不能有一點酸的,還要擺盤好看,要不然就要被責罵了。”
女孩手上不停的清洗著剛剛在果園采摘的水果籃,裏麵各色各樣的水果讓第一次見到的初綰婉好奇的打量了起來。
看著滿眼渴望的初綰婉,不禁打趣道,
“你是不是沒吃過這些水果啊,嘿嘿,你想嚐嚐嗎?”初綰婉咽著口水,是啊,從小就沒有過飽飯吃,更何況這些市場上都沒見過的水果啊!
口腔分泌的唾液似乎要淹沒初綰婉,窘迫的瞪著圓圓的大眼睛朝她點了點頭。伊一側著腦袋貼在初綰婉耳邊,
“沒事,等今天有空我們偷偷的跑去果園摘幾個新鮮的嚐嚐”。
她輕撚著紅潤草莓猶豫許久“不好吧,被發現責罰還是小,萬一牽連到大家,那就罪念深重了”。 歎氣的又把水果放進盤子裏。
伊一見狀,抬起她的下巴,安慰著,“哪有,隻要我們小心一點,再小心一點,少幾顆果子怎麽會看出來,要是被發現了,我先讓你跑怎麽樣”。看樣子伊一是沒少做這種頑皮的事。
“等我們把蘇羽小姐的下午茶搞定,就找藉口說水果不夠要再去果園弄一些不就行了,到時候你可不要像現在這樣膽小哦。”
看到她如此堅持再加上自己想嚐嚐新鮮水果的心,決定在半夜跟著她也做個“采果大盜”。
女孩們嬉笑間完成了一份精緻的水果拚盤,初綰婉主動與管家報備好,被告知要等蘇羽小姐裝扮好就來。
伊一抬頭一看。
“今天天氣很好,小姐通知我們說想在後花園就餐”。正準備好小桌子的伊一看到端著盤子的初綰婉,招了招手。
“來,放下吧,我要去請小姐下來了,就不拉著你去了,你在這歇歇。”
雖然碗盤不重,可端著走到這麽遠的後花園確實手臂有點痠痛。初綰婉會心一笑,催促著她趕快離開。
也許是忙忘了,等會還要與得罪的小姐見麵,就心生膽寒之意,但這又離不開人,隻好麵對現實。
“不知道等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場麵,早知道就再忍忍好了。”萬般後悔的她坐在桌旁的石階上。
想著想著就假寐了起來,遠處傳來陣陣女聲打斷了她,連忙拍了拍身後的灰,謙卑張口。
“小姐好,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你想吃的果盤,還有適合你口味的甜品。”初綰婉纔不知道這是不是她喜歡吃的,隻知道都是伊一教她說的罷了。
蘇羽一身精緻衣裙,坐在臨近池塘的石凳上,看著桌上擺滿著美食,尤其是那白盤裏鮮甜的草莓,剛要嚐一口,眉頭稍稍一緊,抬頭望去,正是那個讓自己受盡委屈的初綰婉。
陰陽怪氣幾分,“喲,是你啊,你別這麽恭敬啊,我都有點不適應了,拿出昨天那份氣勢來,怎麽,不敢啊”。蘇羽得意的頷了頷首,拿手比劃著穿著女仆裝的她,甚是嘲弄。
初綰婉看見她身後沒有熟悉身影,便鬆了一口氣。這要是伊一的脾性,避免不了把她牽連。
“昨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確實衝撞了您,是我的問題”,趕忙解釋。
“我也確實沒有勾引你的林哥哥,如果你不信,等下次見著他,一定和他一起跟你解釋清楚。”
“林哥哥也是你能叫的,閉上你的臭嘴,我不想聽你解釋,就不管其他,單單你跟我動手,我就饒不了你,除非...”
“除非什麽,小姐”初綰恬恭敬謙遜的回答道。
“除非你大喊說自己不要臉,勾引男人,會得到報應,我就既往不咎。”居高臨下的指著她的額頭,聲音冷厲的很,字字帶著上位者的傲氣。
初綰婉心沉甸甸的,狠狠咬著嘴裏的軟肉,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沒脫口,因為她知道自己沒錯,縱使自己委曲求全,也難以保證以後不被其針對,受到無窮盡的難堪。
“給我跪下,沒想到做我家庸人了還敢嘴硬,”她得意的拿起銀勺嚐了一口鮮甜。看見她無動於衷氣的厲害,命令跟在身後的女仆,“動手。”
初綰婉掙紮許久依舊被年長的女仆狠掰著跪下。
“我看你是死鴨子嘴硬,看我不撬開你的嘴”轉頭 拿過勺子就要塞進初綰婉嘴裏。
看她掙紮的厲害依舊抵擋不住兩人的力氣,眼睛四處亂看,似乎期待有個人,任何一個人能來製止這場行為。
男人不知何時站在那,筆挺的裝束,身姿修長,光靜靜站著都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眉眼清俊,神色淡漠,但在看向倒地的她卻露了幾分憐惜。
步伐沉穩上前,淡淡開口“誒,可別給我的小貓咪玩死了,我還有用呢”
“哥~,就是她欺負我,我正教訓她呢,攔著我幹嘛呀。”拉著蘇澈寒的胳膊扯了扯。
“把這個人給我吧,調到我那去,我還沒跟她玩夠呢,哥哥”,把她慣用的撒嬌瞪眼再次拿了出來。
“玩?我都還沒玩呢,還調到你那,還有活頭嗎?”明明沒有動怒,可那股不可一世的氣場壓在眾人身上喘不過氣。
蘇羽沒在接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吧了。
蘇澈寒語調不高,“人,我帶走了”,眉眼掃過眾人,包括蘇羽。
“從現在開始,你們都不準安排她做事,僅僅服務我一個人,聽清楚了嗎?”
眾人都知蘇總生性冷淡疏離,從不多管閑事,可方纔,卻維護一個剛來的小姑娘。她們驚愕的又看了看那強忍哭泣的女孩。
初綰婉一聲不吭,揉搓了那雙被擰的生疼的手腕,抬頭看向他,對視上他的犀利目光,又縮了回來。
蘇澈寒冷了冷語氣,“還愣著幹嘛,跟我走,”朝他勾勾手指。
蘇羽沒教訓到她氣的咬牙切齒,狠狠跺著腳,對著無辜女仆撒氣。
初綰婉乖巧利落的跟在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裏卻止不住的翻湧著一股股暖流,卑微的低著頭。
轉眼來到花園門口,蘇澈寒突然停下腳步,跟在身後的女孩沒注意,撞在了他背上,疼的她捂住了鼻子。
“你想什麽呢?走路都不好好走。”
“得罪我妹妹,我還以為你有什麽本事呢,沒想到依舊是任人拿捏。”話雖刻薄不屑,眼神卻沒有先前的那般冷漠。
低頭掃過女生泛紅的眼眶和委屈的嘴角,淡淡的掠過一絲絲他自己個兒都沒察覺的疼惜。
畢竟是自己帶回來了,打狗還要看主人嘛。
初綰婉猛的嚥了咽,似乎用盡全是力氣遮擋那滿心的委屈。
畢竟從前被人欺負,刁難,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扛,疼了就忍,委屈就咽,孤立無援。所以哪怕別人無意識的維護,一個動作,都能讓她溫暖許久。這一刻的溫暖,融化了那個心中原以為堅韌的心,眼淚奪眶而出,甚是可憐。
看她如此模樣,也就沒過多責備,隻是皺了皺眉,冷硬的語氣也緩了下來。
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未幹的哽咽,
“謝謝您……剛才,若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說完,她輕輕彎了彎腰,不敢多看他一眼,卻把所有感激都藏在這低垂的腦袋裏。
“你也是蠢笨,我早就說過了,你隻需要照顧我的起居,你怎麽到後廚去了”。
“等會我叫管家給你換身衣服,以後你就是我的居家秘書,你也不用受別人差使,懂了嗎?”。
蘇澈寒居高臨下盯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種強勢的占有。
初綰婉經過他設下的“圈套”不僅沒有先前那般畏懼他,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動,崇拜的點了點頭。
可沒人知道,這場困局是他親手佈下的,這場救贖也是他安排的一場英雄救美的戲,也許從始至終她的一舉一動都掌握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