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灰暗的走廊上響起一聲聲咒罵,每家每戶的門都陸陸續續被關上。“砰”的一聲,最後一扇大門也無情的合上,來不及抽回手的女孩頓時驚叫一聲,呼吸都慢了一拍,小手手指上的疼痛瞬間擴散,被夾過的凹陷處似乎還有血水滲出傷口,時不時抽痛著。
“初綰婉,你個剋星,把你自己的母親都剋死了,我不把你趕出家門,恐怕下一個死的就是我了”
“你敢跟我兒子搶肉吃,還敢頂嘴,你最好給我死外邊,這樣也能省一筆錢給他娶老婆!” “滾,給我滾,別讓我看見你這個缺德冒煙的玩意兒”
咒罵聲仍然在屋內回響著,惡毒的很。 初綰婉半跪著,右手墊著那隻已經開始破潰滴血的手,時而抓緊時而放鬆。
等周遭一片寂靜時,隔壁好心的鄰居大姨習以為常的拿著家用醫藥箱,走上前歎息著
“可憐的孩子,上我屋來,我給你包紮一下傷口,要不然該留疤了”,地上的女孩仍舊半跪著,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指尖,滴落在地的眼淚還是暴露了她的苦楚,骨感的肩膀輕輕聳動著,就連抽噎聲都強忍著嚥了回去。
“大姨,謝謝你幫我,可是我不敢再麻煩你了,繼母說我再把家裏的事告訴外人,就再也別回這個家了”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嘴角牽起一個微弱的笑容。
“她說,再有下一次,破罐子破摔,連帶著那些幫助過我的阿姨們通通罵個狗血噴頭,反正她已經沒有臉麵了。”
“那個潑婦”
大姨暗罵一聲,依舊帶著女孩進房處理傷口,聽說還沒吃飯,趕忙在廚房收拾了一頓飯菜端到女孩麵前。
殊不知,廚房的煙火氣已經讓女孩喉嚨來回嚥了幾次。
餓到極致,再加上撲麵而來的油香,早已顧不得飯桌上的體麵,與矜持,風卷殘雲。見罷大姨嘖嘖幾聲,上手輕柔的撫摸著頭。“你這孩子吃飯的樣子真香,多吃點”
吃的也有幾分飽了,逐漸上漲得了理智讓女孩的頭下垂了下去。
“我會報答你得,真的非常謝謝你”
“嘿,你這小孩,我難道是為了你得報答才次次給你飯吃的嗎?”滿臉寵溺逗趣兒。
房間不大,卻承載著初綰婉那陰暗世界裏唯一的溫暖。 眉眼滿是擔憂與同情
“綰婉,你父親2年前為了生計出國,繼母又如此惡劣,你還不如自謀生路,長久受這種打壓,你會瘋的”。
話音未落,大門被砸的哐哐巨響,讓人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再次收緊。
“快出來,小賤皮子,我知道你在這,別讓我破門把你揪出來”,彷彿要將其吞下般大吼著。初綰婉似驚弓之鳥般,緊盯著震動大響的木門,眉頭緊鎖,極度恐懼到不能挪動一步。
大姨用手示意女孩別動,自個上前快速的開啟門,
“你想幹什麽呢,吵的鄰裏鄰居不得安生,不要太過分,要不然容易引發眾怒”,
婦女滿不在意,勾了勾那尖酸刻薄的嘴角, “你少管閑事,”朝著房內叫道,“是我親自動手揪出來,還是你乖乖滾出來,”。
話此再也不敢連累大姨,雖隻有幾步路,卻走的是那麽的煎熬。
“掃把星,親媽被你剋死,親爸也不放過,你那挨千刀的爹死在國外了,這下好了,終於不用看他的薄麵,可以將你毫無顧忌的趕出家門了”惡狠狠的眼神彷彿要吞噬一切。
巨大的悲痛席捲全身,變故的重錘直擊人心,壓的她喘不了氣也呼不了氣,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棵稻草來的如此突然,壓抑許久的心情在那一刻完全迸發,發了瘋似的跑出房門。
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傾盆暴雨無盡的衝刷著萬物,可衝刷不走女孩痛苦的記憶。
女孩雙手抱著臂膀帶著哭腔。
“爸爸,我該怎麽辦,你走的好輕巧,留我一個人”,也許是情緒波動頻繁,沒走兩步就昏昏沉沉的栽倒在地上。
不遠處開著遠光燈駛來的勞斯萊斯車輛漸漸減速,司機看到毫無征兆倒下的女子,詢問了後座正在閉目養神的男人,挑了挑眉撇到 “直接開走,別停”,冷漠的從身邊擦過。
可返回的車輛似乎拉回了視線,穩穩停在女孩身邊,下車的司機一把拉過女孩抱上車,彷彿拎著小貓仔似的,毫無重量。
男人眼皮一翻,隨意的掃視了一上下,身上早已破舊多時的體恤處處抽絲,鬆垮的套在了身上。回頭看向了腕間的名錶,嫌惡的往身側的視窗靠了靠,眉梢處的冷意又降了一分。
“少爺,你改變主意,讓這個姑娘上車,是不是還有別的打算”
“少廢話,開車”。司機識趣的癟了癟嘴。
少女的頭沉沉的依靠在車門邊,鼻尖滴落的水珠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口中呢喃著什麽。
男人看見手機上急促彈出的訊息,他意味深長的再次凝視身旁的她。可定睛一看映入眼簾的是線條清晰的下顎,垂落的睫毛,白皙的麵板襯的更是嬌俏,隻是那彎彎的柳葉眉微皺著,夢裏訴說著痛苦。
已是黃昏時刻,隻聽遠處幾個警覺的保衛人員擁上前來,開啟門。聞聲而來的女仆尊敬的齊喊——少爺好
他大步流星的略過小跑而來的眾女仆,不苟言笑的讓她們將車上昏迷許久的女人扶到豪宅後麵的小屋。
“等她醒了,來向我稟報”說完匆匆走向那碩大的豪宅。
二樓處有一個處理公司事務的休息室,他就那樣在黑暗裏端坐在沙發上,慵懶的撥動著手機,隨後提示好友顧宇來電打斷了這份清靜。
“澈寒,你有沒有找到處理那件事的辦法啊,還有三個月,三個月!公司會陷入不可逆的危害,我先在這處理意外狀況,你盡快找出內鬼。
蘇澈寒不假思索,“有那麽緊張嗎,不過是小人的雕蟲小技,這種事我早就調查清楚,現在隻需要等待我那位客人清醒,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撇過頭看向那大窗外正亮著的小屋,眼尾帶笑,卻那麽邪性,毫無溫度,眸裏閃爍著的陰謀與算計一步一步緊逼。
被敲響的高階木質門緩緩開啟,傳來一聲溫柔的女聲。
“少爺,姑娘已經醒了,正吵著要見您”
“哦?見我”撩人的嘴唇嘲弄起那迫不及待的獵物。
虛掩著的房門內響起女孩不安的詢問,得知是這家豪宅主人救了自己,萬分請求著帶去好好感謝他的恩人。
“你身體虛弱,不方便起身,我家主人正在來的路上,請別著急”語氣同樣恭敬。
為表達感謝,初綰婉一直站在原地,目光緊緊的盯著門外,毫不掩飾自己的真誠。
到底是怎樣的人,能對破爛不堪的我施以援手,毫無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