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歲安也滿心期待,捧著小臉兒趴在桌上,想看太妃成願。
不過,這一次,輪迴鏡卻空蕩蕩的。
隻映出一片古樸的虛無。
老太妃緊盯著看,揉揉眼,“乖寶,哀家怎麼什麼都沒看到?”
小歲安很是意外,忙過去檢查,“不會啊,這鏡子很準的。”
“今天早上,還給白芷姐姐用過呢。”她也有些懵。
老太妃停下心頭對皇兒的默唸。
就在這時,微光閃爍,她手中的鏡子,終於有了反應。
蒼老男人、年幼的姑娘、白髮鬢鬢的老太太……一個一個,接連在鏡麵中,映出鮮活歡實的麵龐。
淚水瞬間,就從老太妃驚愕的眼中流出。
這些是她的雙親!
“長姐,弟弟……甚至還有先皇。”老太妃喃喃著,嘴唇不停顫抖。
如此一看,這輪迴鏡果然靈驗至極。
隻是等到最後,老太妃仍沒有等到,能和她皇兒對得上的模樣。
“怪事,明明哀家其他亡故的親人都在,怎麼偏偏就是沒有瀾兒呢。”老太妃不停滑動著鏡麵,淚眼有些迷茫。
小歲安撓了撓小腦袋。
突然一拍小腦門!
“沒有他,那會不會是,太妃奶奶您的孩子沒有死啊。”
此話一出,老太妃和顧晏山,兩個人齊齊怔住。
老太妃嘴巴張了張,在愕然和激動中,半天說不出話。
當年救她之人,隻說孩子生下不久,就斷氣了。
可她未見過屍體!
若說還活著,這倒也並非沒有可能。
“如若哀家的皇兒,當真能活著,長到現在,也是同皇上相仿的年歲了!”老太妃捂住心窩口,忍不住往最好處去想。
若他活著…
若能平安長大……那簡直就是,她從前做夢都不敢夢的事。
“隻是如果咱們的猜想是真,那他人又能在何處,這麼多年,他是怎麼過來的。”老太妃緩緩起身,淚水已經雨注一般。
就在這時,小歲安心思一動,忽然想到一件東西!
她二話不說,就邁開短腿狂奔回家了。
“太妃奶奶,等我再過來!”
顧晏山微微斂眸,神色複雜,這世上,當真還有個他不知道的皇弟嗎?
“太妃,朕該回禦書房了。”頷首後,顧晏山起身出了華澤宮。
回去一路上,顧晏山一直不語,臉上似有凝思。
大內侍跟在後麵,始終不敢吭聲。
“你說,若是那個皇弟未死,現在又會身在何處?”顧晏山忽然開口。
大內侍連忙搖頭,“這天涯海角的,就算人還活著,想要尋找到,也是大海撈針啊,其實和死了沒區別。”
顧晏山默然不語。
找不找得到,或許吧。
隻是活人和死人,終究還是不同的。
尤其是,對於一個先皇血脈而言!
侯府。
小歲安剛一跳下馬車,就找蘇錦寒,要來先前用過的卜相玄關。
“娘親,卜相玄關我要帶進宮,幫太妃奶奶一用!”
此物有尋找至親之用。
若是太妃奶奶的皇兒,當真活著,隻需藉助此物,就能得知方位。
蘇錦寒取出來給了她後,小傢夥這就帶上,馬不停蹄回了華澤宮。
很快,老太妃就按照小歲安所說,刺破了手指。
“乖寶,此物當真能尋到,至親之人嗎?”
小奶糰子歡快點頭,“沒錯,上次爹爹在紹西,就是它幫忙,測出方位的。”
老太妃聽完,心頭大震,立馬將指尖鮮血落下。
果然,卜相玄關得了感應,渾身零件移形順便,頃刻間,就化作一張輿圖之狀。
老太妃一眼認出,這輿圖,是整個京城的輿圖!
難道皇兒人就在這京中嗎?
下一刻,輿圖上,隻剩下一小塊所在,在不停亮光閃爍。
小歲安趕緊伸手一指,“太妃奶奶,這是什麼地方啊。”
她還太小,不會看輿圖。
可老太妃湊近細看,卻是渾身猛地一震。
此地所指,正是京城的青鸞巷。
而青鸞巷,正好有一處人家,和她關係緊密……就是侯府。
老太妃的眸色,震驚地不停閃回。
當年就是沈老太爺救了她。
該不會如此巧合吧!
“太妃奶奶?”小歲安看她臉色蒼白,忙揮揮小手。
老太妃雙眼直直地起了身,胸腔劇烈起伏,“歲、歲安,太妃奶奶有些身子不適,得先去躺一躺了。”
看著周嬤嬤,扶著她踉踉蹌蹌回屋。
小歲安驚訝眨眼,太妃奶奶這是怎麼了?
人還活著明明是好事。
可為什麼皇上和老太妃,看起來都不對勁呢。
而此時,華澤宮的一個宮女眯了眯眼,轉身就溜了出去……
……
午後,一個黑鬥篷身影,閃進了造福閣。
“主上,屬下一直跟著侯府的侍衛,您猜的沒錯,那個侯爺果然已經懷疑您了。”
“他派手下侍衛,前去尋了絕泠門舊人。”
“另外,就在剛剛,宮裏的人給了訊息,說老太妃那邊,已經多半猜到,沈若淵是她骨肉一事了。”西域大巫一口說完,抬起頭,看著麵前的白衣之人。
李玄微微閤眼,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窗檯。
“看來沈若淵,很快就要發現本座的身份有異了。”
“本想著,再和顧晏山多玩會兒。”李玄眯起長眸,唇角輕啟,“不過看樣子,京城不能久留了。”
自從李夫人回京後,李玄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是遲早的事。
雖然他一直拖著,不回李府,甚至李夫人幾次找上造福閣,他都“碰巧”有事不在。
但一個藉口,不能用上百次。
“準備隨時脫身吧,在本座的身份,曝露之前!”李玄下了命令。
“還有,提前那份計劃,你知道本座指的是什麼。”
西域大巫自然知曉,於是這就應下,閃身出去了。
李玄略微思忖後,露出了一個難以言喻的笑,“侯爺啊,你還有心思查我?你猜他若是知曉,你的真實身份,會如何待你。”
兄弟手足之間的相殘,他已經親眼見識過,親身經歷過。
最好的復仇,無疑,就是讓對方經歷一遍,自己經歷過的慘痛。
這份滋味,他要回報給顧晏山,以顧晏山最意想不到的麵目,回報給他!
……
隔了一日,顧晏山想去皇莊上,看看墨油開採的進度。
不過在路過街市時,卻聽到,一處戲檯子正熱鬧喧唱。
顧晏山本來無心聽戲,但聲音入耳後,戲文的內容,卻讓他皺了眉。
這戲唱的,是二龍爭珠?
大內侍看出皇上不悅,立馬叫停馬車,過去問向領班的戲子,“今日唱這齣戲,可是有什麼說頭。”
那領班笑了笑,說道,“倒也沒有什麼說頭,隻是從前日起,坊間瓦舍就流行這段戲文,不知是誰在傳,說是最近天象有變,所以才……”
剩下後半段話,那領班故意壓低聲音,對著大內侍說的。
“這兩天的天象有變,您聽說過嗎?”
大內侍對這些當然沒有研究,還一臉八卦的問,“什麼變,可是有什麼新鮮事說給我聽聽。”
戲園子領班小聲道,“小的也是聽別人說,什麼天上出現了兩顆帝王星,其中一顆,還把另外一顆給吞了。”
“都說帝王星,代表著皇上。”那領班說到這裏,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坊間瓦舍,平時排的戲,都是趕著熱度而來。
最近這樣的傳聞,就讓人們,格外熱衷於,聽二龍爭珠這齣戲。
大內侍聽完,嚇得臉都快黑了,“大膽,你們怎能,排如此大逆不道之戲!”
戲園子領班聳了聳肩,“這有什麼的,我們隻是個唱戲的,難不成,皇上和他的皇位,還能因為我們這些戲子,就真得有所變動不可。”
這話一出,大內侍頓時啞然。
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等他小心翼翼回頭,隻見顧晏山的臉色,已經籠罩著一片不悅。
不過顧晏山並未發作。
民間戲子,不過為了掙點餬口的錢,此事與他們無關。
“皇上。”大內侍走過來,彎著腰不敢抬頭,“您說,那天象一事,莫非是真?要不要奴纔去請欽天監的人來。”
顧晏山微微搖頭。
“不必。”
什麼天象,他並不迷信於這些。
隻是此番,老太妃才剛發現,皇弟可能還尚存於世。
就有了這樣的傳聞和二龍爭珠的戲。
這背後,顯然是有心之人,在故意安排,居心難料。
他身為堂堂天子,怎麼會看不出來。
大內侍聽完顧晏山之言,忍不住抬頭,“有人故意為之?什麼人?簡直包藏禍心。”
顧晏山微微垂眸,淺褐色的眸子裏,露出一片複雜。
究竟是什麼人所為,他也想知道。
莫非那位尚存於世的皇弟,已經發現身份,為自己的歸來造勢?
又或是老太妃,已經暗中尋到了兒子,隻是假借輪迴鏡,故意作演。
顧晏山從未懷疑過,老太妃過去多年對自己的付出。
但是皇位的誘惑,顯然比養育之恩,要大得更多。
他從不相信,這世上,真有完全能經得起考驗的人性。
畢竟如今的皇位,本就是顧晏山,用一條最血淋淋的路,鋪救而來。
默然片刻,顧晏山忽然抬首,“聽聞當年,老太妃是在北地,被人從叛軍手中救下。”
“你去給朕查清楚,當年救下老太妃的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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