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侍從胸口一悶。
差點吐出兩口老血。
贏到盆滿缽滿就想收手?這種行為,可是賭桌上最招人恨的!
“你們先前不是說過,想都選的嗎,怎麼又不要了?”金烏侍從聲音都在發抖。
小歲安眯了眯眼,小手一揮,“要也可以,全當玩玩了。”
“不過,真把你們全贏光了,你可不要哭鼻子啊。”奶呼呼的小聲音,還有點氣人。
金烏侍從眼含淚花,這麼囂張嗎,是真有點想哭了…
等到最後一個箱蓋掀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未看見裏麵東西,倒隻見一陣騰空霧氣,緩緩飄散出來。
薄霧籠罩住四周,好似有雙無形大手,在偷偷吞噬一切。
李將軍剛想湊近看看。
可這時,卻見小歲安消失在霧裏了!
沈若淵眉心一擰,趕忙跟著一起衝進迷霧。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就在歲安身影消散之時,仙霧也驟然清空。
眼前乾乾淨淨的,好像什麼都沒來過似的。
“歲安呢,被你們帶去哪裏了?”沈若淵皺眉質問。
金烏侍從神色得意,方纔的挫敗感頓時一掃而空,“各位不必試了,此乃我金烏的烏神幻術,每次隻能由一人通過,那小貴女是去試幻了。”
“烏神幻術?”沈若淵深呼一口氣,眯緊眸子問,“這幻術是做什麼的!”
金烏侍從看著他,“你們來我殊離城前,可知我們金烏國,人人皆供奉神明,信前世今生九世輪迴之說。”
沈若淵當然有所耳聞。
金烏國對神明深信不疑,人人皆很虔誠,以神跡論斷一切。
金烏侍從指著那箱子,揭開真相,“這裏裝的,正是我們烏神神像,同時也是烏神幻術的入口處,見者必中。”
“無論何人,進入幻術後,都會體驗到自己前生九世,所經歷過的人生八苦。”
“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還有五陰熾盛,全是最為身心煎熬之事!”
金烏侍從說著,眼裏露出強烈的敬畏之色,“九世之中最大悲大苦之事,要在這一天全部承受,但凡體驗過的人,即便能走出幻術,也全都心神嚴重受創,除了癡傻就是瘋癲。”
沈若淵一聽,心底一沉,想不到還有如此邪秘之術。
金烏侍從得意地看向沈若淵。
這麼多年來,入幻者有百餘人,但就沒有一個能夠安然離開的。
更別說,此刻進去的,還是個小孩子,稚嫩的身心怎能承受得了這一切。
他似是挑釁般,篤定提醒,“貴使,隻怕等您再見到愛女時,她已經成癡傻之兒了。”
不過這話音才剛落。
就見迷霧再次出現,一個明眸皓齒的奶糰子忽然現身,還一臉的神情自若。
小歲安跑向沈若淵,“爹爹,我出來啦,裏麵一點都不好玩。”
沈若淵眸光一緊,歲安出來了!
他趕緊上前抱緊小傢夥,“你怎麼樣了?快讓爹爹看看,裏麵是不是很危險!”
小歲安笑嘻嘻的,搖著小腦袋,“沒有吶,裏麵什麼都沒有發生,就有個老爺爺,看到我時可驚訝了,還求我快點出去。”
金烏侍從見狀,眼眶差點瞪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又能平安無事!
她不僅一點事兒沒有?而且出來得如此之快!
“烏神幻術,每逢進入,最少也要半天才能體驗完,你是怎麼做到馬上出來的!”金烏侍從聲音發顫,像看見鬼似的,指著小傢夥問。
小歲安聳聳肩膀,“就那麼進去了,然後,又有個老爺爺給我送出來了呀。”
“老爺爺?還親自送你?”金烏侍從雙腿猛地一軟。
那老爺爺,多半是烏神了啊!
能被烏神親自送出,還不用體驗八苦……
這世間還無人可以做到。
難道此女沒有前世,這就是她的第一世嗎!
可世間一切仙人妖魔、飛禽走獸,都不可能沒有前世啊…
就在金烏侍從震驚時,一旁箱子裏,一個神像輕輕動了動。
金烏烏神氣呼呼的,此時正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對著侍從大罵。
居然還把降世新神給送進幻術裡。
他烏神隻是一個小仙罷了,怎麼惹得起啊!
不過能有幸,見到渡劫小新神,他這個才做了幾百年的仙人,也算是榮幸之至啊。
就在金烏侍從還一臉慘白時。
小歲安已經揮了揮小肉手,把烏神神像拿走了,“嘿嘿,這個也歸我們啦。”
金烏侍從趕忙回神,早已經是一腦門的冷汗。
他們的烏神神像,幻術入口……竟然也要成為他人的囊中物了嗎。
說好是給下馬威的,怎麼來了一個慘敗啊。
宗女,這可如何是好!
此時,另一邊,一個鋪遍寶石的金光大殿內。
身著滿翠的年輕女子,正腳踏金縷華靴、持著一隻飄散異香的香爐,傲氣地踱著腳步。
這時,隔空飛音突然來報。
三個箱子,全被沈若淵一行人,輕鬆收入囊中!
金烏宗女步伐一頓,戴著華貴護甲的手指縮緊,驟生驚詫,“竟然能全通過,怎麼可能!”
不過話已放下,也不好再反悔了。
“罷了,東西暫且給他們,允他們騎馬進城!”
“不過,入城後。”金烏宗女沉了一口氣,傲慢抬首,“他們能否安然見到本宗女,還是未知數呢!”
飛音傳話即刻送到。
得了訊息的金烏侍從,隻好伸手歡迎,“諸位可以進了。”
小歲安很是高興,挺著小胸脯,像是揚眉吐氣的大公雞,“爹爹,咱們走吧。”
沈若淵把她緊摟在身前,坐在馬背上,一行人氣勢恢宏地出發。
不過,過了城門後,才剛進殊離城不久。
沈若淵就發現了不對。
此地的百姓,一看見他們,竟都停下腳步,死死瞪著,露出憎恨的眼神。
“是大西朝廷來的人?!
“呸,吃人不吐骨頭的朝廷,竟然還敢派走狗前來!”
“他們一定是來要銀子、加賦稅,來奪咱們活路的!”
“這些年來,咱們過得比地獄還苦,他們倒騎著高頭大馬,耀武揚威的,真是朝廷不仁,以百姓為走狗。”
很快,罵聲越來越大,人們開始堵住沈若淵等人的去路。
李大顯很是驚訝,趕緊勒緊韁繩,“不能再往前走了,這路都要走不通了。”
小歲安很不解地抬頭,“爹爹,為什麼他們好像很恨我們啊。”
沈若淵微微嘆息,眼底露出憐憫之色,“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們,要怪,就怪先皇糊塗,怪金烏人卑鄙無恥。”
當初把此城,交給金烏人打理時。
先皇想的是,反正這個城池,還在大西境內。
不過是把賦稅,送一半給金烏罷了。
但不曾想,金烏人很是貪婪,竟然要這裏的百姓,每年都要交上三倍的賦稅,兩倍自己留下,剩下的交給大西朝廷。
而轉過頭來,他們還告訴百姓,這全是大西朝廷,不把他們當自己子民,纔要求的苛捐雜稅。
百姓們本就勉強溫飽,多了兩倍的賦稅,於他們而言,毫無疑問是敲骨吸髓。
日子久了,日子太苦,他們當然就視大西朝廷為仇人。
小歲安恍然大悟,氣鼓鼓地握著小拳,“那金烏人太壞了,咱們得想辦法,救這裏的百姓。”
這時,前路已經被憤憤然的百姓堵住,幾乎水泄不通了。
李大顯威風凜凜,想要開口嗬斥,“這些是非不分的男女老少,實在不行,本將軍就下去,把他們一個一個拎走!”
沈若淵卻製止了他,“且慢,大將軍。”
“他們再怎麼說,也還是咱們大西子民,以後若想收服此地,不能太過失了民心。”沈若淵考慮得更多。
就在這般焦灼時,小歲安探出小腦袋,忽然看到,前麵堵人的人群裡,有一對衣衫襤褸的母子。
其中那個孩子,臉色烏紫,一看就是中毒至深病入膏肓之象。
而他的母親,正生無可戀,滿臉是淚地被擠在人群之中。
小歲安扯了扯爹爹的袖子,示意他抱自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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