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客張著嘴巴撲了個空,幽怨地嚥下一大口空氣。
皇上,做了一晚上的苦力,連口吃的都不給嗎!
顧晏山擦擦嘴角,回送一個鄙夷的眼神給他,“要吃,自己拿,沒長手嗎。”
風間客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大包小包佔滿的雙手……
你說呢皇上!
白衣侍衛有點委屈了,其實皇上以前,待他也是極好的…
不過下一刻,這份委屈就被一隻投喂的小肉手給化解了。
“風叔叔,我這裏還有呢,快吃叭~”小奶糰子暖得不行,又踮著小腳送上一塊。
風間客生怕皇上再搶先,趕緊叼走,然後就搖頭晃腦,得意的像個奪食兒小狗。
身後揚起的衣角,跟一隻白色尾巴似的,就差再對小傢夥晃兩下了。
顧晏山懶得理他,霸道地抱走小歲安,走進前麵一家珍寶鋪去。
“到這邊來。”
這間鋪子,很是高檔。
一眼望去琳琅滿目,什麼白玉做骨的小羽扇、琉璃雕製的小花樽,還有紅瑪瑙做的小貓擺件,全是些華麗、又精緻的小玩意兒!
小歲安果然感興趣,眼睛瞬間亮了,像隻掉進米缸裡的小老鼠似的,歡快地看來看去。
但她可不好意思再說喜歡了,生怕皇上又全給買下。
那實在太破費了。
顧晏山卻像是看穿她心思,搖頭道,“這次,不用花銀子了,喜歡就直接拿。”
“啊?搶嗎,這樣不好的。”小歲安趕忙擺擺小手。
顧晏山捏了捏她肉臉兒,無奈了,“想什麼呢,這間鋪子是朕的私產而已。”
教壞孩子的事,他會做嗎。
小奶糰子一聽,崇拜極了,“哇塞,原來這裏都是皇上的?”
“那皇上你真得很有錢啦!”
“不像爹爹,前兩天,他又被娘親收繳了一個小金庫呢!”小傢夥笑出小白牙,瞬間揭了爹爹老底。
顧晏山揉了揉額角,“…像你爹爹那麼窮的侯爺,天底下估計就他一個了。”
此時此刻,侯府裡。
一個妖冶俊美的男人,打了個大噴嚏,從懷裏抖落出兩個金錠……趕緊藏好!
都笑什麼,狡兔三窟沒聽過嗎,他小金庫多著呢……
鑒於小傢夥不好意思挑,最後,顧晏山索性吩咐掌櫃,挑最貴、最漂亮的幾樣,全給小歲安包起來。
小歲安對著手指頭,美得小腳丫都翹起來了。
顧晏山摸摸她腦袋,“你高興嗎,那朕就高興。”
等到出去後,小傢夥隨口問道,“對啦皇上,你怎麼有那麼多鋪子啊,萬寶閣也是你的。”
顧晏山很認真地答,“除了萬寶閣外,餘下的私產,都是朕的生母留下的。”
大西皇家規矩不多。
嬪妃並非都得出身世家。
顧晏山的生母,就是富商之女。
為著這身份,在他小時候,沒少被人嘲笑生母商賈出身。
小歲安卻亮了眼睛,捧著小臉兒驚呼,“原來是這樣,皇上的娘親有好多產業,那她好厲害呢!”
這話像是一股溫流,暖了顧晏山的心。
於是他也忍不住,多說了一些,“母妃很懂經營,可以說,除了大西最稀缺的墨油之外,餘下的各行各業,都有她留給朕的私產。”
隻可惜,母妃在生下他後不久,就莫名暴斃了。
這也是顧晏山,心底的一個隱痛。
“那太妃奶奶呢,她不也是皇上的娘親嗎。”小歲安想到什麼就問。
顧晏山摸摸她,“老太妃是朕的養母,朕很尊重她。”
不久,逛夠了廟會後,宮裏的馬車就晃晃悠悠,往宮裏去了。
路過雲棲街時,小歲安正好看到,造福閣燈光幽微,裏麵是有人在的。
小歲安忍不住彎起眼睛,“肯定是玄師和師叔們,在抓緊打造滑翔翼呢!”
正好,明個兒白天,她還要去造福閣找西笙師叔。
問問暗箭的情況。
卻不知,此時,造福閣內。
已經是疑雲叢生。
其他師兄弟們,已經回去休息了。
隻有泠西笙,獨自在打造台前踱步,似是在等著什麼人。
他清瘦的臉上,不見平時笑意,隻見一片莫大的糾結。
李玄走進來時,視線下移,一眼就看見泠西笙的手上,握著一根暗箭。
目光盯住斷箭許久,李玄才邁步而入,語氣看似平靜,“這麼晚了,西笙,怎麼還不去睡。”
泠西笙聞聲,急忙轉身看他,嘴唇動了動,終於鼓起勇氣問。
“首座,您回來了。”
“西笙有一事想問您……先前您讓我,從門中器房取出一批弓弩和冷箭,還不許我同其他人說。”
“請問這批箭弩,到底是用作何處了?”泠西笙胸腔劇烈起伏,迫切想知道答案,卻又怕聽到,會讓自己恐懼的回答。
李玄麵不改色,隻聲音淡淡。
“本座自有用途,西笙,你問太多了。”
泠西笙沉不住氣,稚嫩的聲音終於焦急了,“可是昨日,皇上遇刺,用的就是咱們絕泠門的暗箭,我已經知道了!”
“所以,你想說?”李玄目光沉定看他。
“首座,西笙無父無母,六歲時被門中收養,從小到大,您都是我最崇拜的師兄。”
泠西笙說著,眼圈一寸寸紅了下來,“如若是旁人,我定會去揭發他,可偏偏是您……西笙不知您有什麼苦衷,求您不要誤入歧途啊!”
早就數月前,李玄就借他之手,挪用器房的兵器。
那時候的泠西笙,還天真以為,首座出手,必有大用。
可直到,小歲安把暗箭拿給他時,他才猛然驚覺,事情似有不對。
李玄沒有應聲,一雙狐眸平靜似水般,盯著哭了的泠西笙看了很久。
萬千情緒在這一瞬,最終隻化作一句問話,“此事,你可有告知其他人?”
泠西笙失望地搖了頭。
首座不解釋什麼嗎。
這是承認了吧。
“沒有,在弄清楚前,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包括小師侄,因為西笙怕自己愚鈍,一旦猜忌錯了首座,怕給您帶……”
剩下半句“怕給您來麻煩”,還沒來得及說完。
“唔!”
匕首的冷芒就在空中一閃!
泠西笙腹部被刺中,滾燙赤紅的液體,在他乾淨的衣衫上飛速蔓開,彷彿一朵血花。
李玄狠絕地抽回匕首,眼簾微微顫動,“西笙,你不該猜那麼多的。”
泠西笙不可置信地看向腹部,又緩緩抬頭,眼角含著淚。
“首座,師兄……”
“不管您為了什麼,求您回頭吧……”
最後一聲勸告,未全出口,少年人就身子癱軟,生命在這一刻斷絕。
李玄扶住他的屍體,抬起一雙白皙修長的手,為他閉上雙目。
“西笙,是師兄對不住你,但是師兄的仇,不得不報。”溫潤好聽的聲音,帶著痛苦的沙啞。
這時,察覺到身後,傳來鬥篷聲響。
李玄站起身來,冷了臉色,潔白的衣袂染上刺目的鮮紅。
“你來了?何事?”
西域大巫看了眼地上屍體,有些驚訝,“主上,宮裏那邊,傳話布計的僧人,已經準備好了,敢問何時動手。”
李玄握住拳,指節咯吱作響,“越快,越好。”
當年,一場宮變,讓自己和皇兄天人兩隔,親情散落。
如今,蟄伏了這麼多年,他既要回敬,就不僅僅是作亂而已!
他還要誅心,讓顧晏山也嘗一嘗,親情離散的滋味兒!
“顧晏山,這個局,遠遠還未結束,咱們慢慢走著看。”李玄合上雙眼,終於卸下了偽裝,任由恨意在臉上扭曲蔓延。
“那,這位。”西域大巫看著地上的泠西笙,“就讓屬下處理吧。”
李玄默然片刻。
才抬聲道,“將他的屍身,帶到野外,偽作被人劫財而殺,不要讓野獸靠近。”
西域大巫頷首應下,然後就帶著屍首,一躍跳出造福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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