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若淵已安置完村民,正帶著一眾守軍回程。
晨間的露氣,混合著土腥味,闖入眾人的鼻腔和胸膛。
驅散走大半睏意。
沈若淵坐於馬背,這一路上,發現晨起行走於街市的百姓,似乎比平時,多了不少。
但凡有人聚集之處,總能聽到,議論頗家村發洪的聲音。
“喂,聽說了嗎,洪災當真出現了!”
“什麼,真的假的?”
“騙你做什麼,早就說了天罰不空,就在京郊那邊,有個叫頗家村的地方!”
甚至還有,更加危言聳聽之說。
“頗家村離城裏多近啊,隻怕到時候,水災還會漫到京城內,咱們百姓,要有大難了。”
“洪災得死多少人,弄不好還會帶來疫病,飢荒。”
“咱們大西的百姓,太苦了,說到底,這都是宮裏那位造孽,才惹來天怒啊!”
“天子不仁,老天就會懲罰,但咱們百姓何罪之有,要我說,何不改朝換代!”甚至有人膽子更大。
沈若淵微微皺眉。
京郊離此,整整三十裡地。
那邊才剛有點動靜,城裏百姓這麼快,就得到訊息了?
何況,昨日下午,工部尚書奉了皇命後,早就帶人,沿著頗家村,把堤壩全部修築完備。
上遊的水流,就算泄下,也會被堤壩攔截。
所謂洪災,並不會有。
可這些人為何如此誇大其詞,危言聳聽,莫不是……
“去幾個人,跟著散播謠言者,看他們最後去往哪裏,但不要驚動尋常百姓。”沈若淵的雙眸閃過淩厲之色,低聲做了吩咐。
幾個手下領命,這便動身前往人群。
等到沈若淵悠悠縱馬,趕回侯府之時。
小暖閣裡,卻突然傳來,沈景淮的一聲急喚。
“妹妹,你怎麼了,快點醒醒啊。”沈景淮趴在床榻上,清俊的麵容上,染滿了驚急。
沈若淵剛回到家,聞聲,立馬進了小暖閣。
“歲安發生何事了?”
隻見藕粉色的床帳之內,小奶糰子攤著短胳膊、短腿,小身子蜷成一團,睡得很是香甜。
不過,她“睡”得未免也太過香了。
以至於,沈景淮怎麼晃動她小手,都是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白皙的小臉上投下陰影,人卻沒有醒。
沈景淮語氣驚慌,抬頭告訴沈若淵,“方纔我過來,想給妹妹蓋下被子,然後就發現,她睡得特別沉,像是昏過去了。”
沈若淵心頭一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他抱起小傢夥,小心又焦急地晃了又晃。
“歲安,快醒醒,這不對!”
“快,去請許神醫。”沈若淵起身後,立刻凜聲吩咐。
許神醫來得倒快。
等他入了小暖閣,為小歲安把過脈後,神色露出幾分遲疑。
蘇錦寒已經渾身冰涼,忙詢問,“神醫,我家歲安這到底是怎麼了。”
許神醫退到了一邊,略帶幾分思忖,“夫人,侯爺,請先不要心急,鄉君應該是誤食了什麼東西,而且所食之物,還有很強的安神之效。”
“不過好在,此物不會傷及身體,更無性命之虞,隻是會讓她多昏睡上一、兩日。”
此話一出,蘇錦寒趕忙回憶一番。
可她所知道的,小歲安昨日入口之物,與以往並沒什麼不同。
沈若淵稍稍壓下心疼,先問解決之法,“神醫這邊,可有合適的藥物,能讓歲安先行醒來。”
要是一直昏睡,就算沒有大礙,但他也怕孩子,睡成小傻蛋怎麼辦。
許神醫開啟藥箱,寫了個方子,就遞給了一旁的白芷,“照著上麵抓藥即可,此方藥性溫和,服下後半日方可醒來。”
等到一碗湯藥下去。
小歲安再次睜眼時,已經是日上三竿,將近午時了。
小傢夥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扁扁的小肚子,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小嘴兒嘟嘟噥噥。
“怎麼這麼晚了,娘親也不叫醒我啊。”
她小手隨便一伸,下意識,就想去拿昨晚睡前,沒吃完的雪山梅香酥。
不過這時再摸,點心袋卻不知為何,已經空蕩蕩了。
沈景淮聽見窸窸窣窣,像是小老鼠的聲音,趕忙進來,看她醒了,忙大鬆了一口氣。
摸著妹妹小腦袋,確定無事,沈景淮才踏實下來,又心疼地問,“怎麼樣,可覺得難受嗎。”
小歲安一臉茫然,頭上還豎著根小呆毛,“大哥哥,是發生了什麼嗎。”
沈景淮愣了下,“你還不知道,昨天你吃壞了東西,都昏睡十多個時辰了,給爹孃嚇壞了不說,生怕你睡成小傻瓜,連玄師和他的同門們,知道後都來看過你了。”
小奶糰子委屈巴巴,沒成小傻蛋,但小點心卻沒啦!
難道是玄師和師叔們,誰給拿了嗎?
“誰拿你吃剩的零嘴兒幹嘛。”沈景淮覺得好笑,順便告訴她,“對了,聽聞頗家村上遊有異動了!”
小歲安挺直小後背,大鬆一口氣。
得虧昨日在宮裏,就解出了洪災會發生的位置。
不然,自己今日昏睡這麼久,要是等她睡醒,豈不是什麼都耽誤了。
這時,小奶糰子一蹬短腿兒,才猛想起來,皇上先前說過要抓內鬼呢!
“大哥哥,快,我要進宮去找皇上。”小歲安眼睛晶晶亮,生怕錯過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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