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上古劍池,陽光穿過密林,在地上灑下一片斑駁。
葉辰懷抱葉琳,身旁跟著葉霜,三人沿著峽穀小徑緩緩前行。
經過劍池一夜淬煉,他已然穩固在融靈中期,氣息比之前渾厚數倍,開天一劍第二重也徹底成型,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劍道韻律,看似平靜,卻藏著一劍開天的恐怖威能。
被鎮壓在劍池底的上古劍靈,隻要他不主動解除印記,便永遠無法破封作亂,那片劍池也成了他日後可以隨時折返修煉的私寶地。
葉霜一路都在悄悄打量葉辰。
她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少年。
一劍鎮壓百萬年劍靈,在滿是致命劍氣的劍池裏安然淬煉,還順勢突破境界……這一切,早已超出了青陽城、乃至整個青州修士的認知。
“葉辰,你之前在劍池裏,是不是對那柄上古聖劍做了什麽?”葉霜忍不住開口,“我感覺……你和那劍池之間,好像多了一層看不見的聯係。”
葉辰淡淡瞥了她一眼,並不意外。
葉霜出身葉家主脈,眼力本就不俗,能察覺到這一點很正常。
“不是和劍池。”他輕聲道,“是和這柄劍本身。”
他抬手,將太古鎮魔劍橫在兩人眼前。
劍身依舊是那副古樸無華的模樣,顏色暗沉,紋路古老,隻有劍柄頂端那顆混沌噬魔神珠,偶爾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黑芒。
從前到現在,這柄劍展露過的能力已經足夠駭人:
鎮魔、噬邪、引煞、劍氣滔天、鎮壓劍靈、萬劍臣服……
可葉辰清楚,這些依舊隻是皮毛。
“之前我隻跟你說過它的品級——混沌至尊劍,是太古先天靈寶。”
葉辰聲音放緩,像是在講述一段被歲月掩埋的萬古秘辛,“但它最恐怖的地方,從來不隻是鋒利和力量。”
葉霜心神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她知道,自己即將觸碰到一個連上古記載都不敢書寫的天大秘密。
葉琳也乖乖趴在葉辰懷裏,小手輕輕摸著劍身,小臉上滿是好奇。
“這柄劍,從混沌中誕生時,便自帶一宗至寶。”
葉辰指尖輕輕點在劍柄最深處,那一塊常人肉眼幾乎看不見、隻有神魂靠近才能隱約感知到的半透明玉片上。
“它叫——靈魂玉。”
“靈魂玉?”葉霜輕聲重複,心頭巨震,“是……和靈魂有關的至寶?”
“不止有關。”
葉辰眼神深邃,望向遙遠的九天方向,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前世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戰。
“靈魂玉,是這柄太古混沌至尊劍的劍心本源。
沒有它,劍隻是劍;
有了它,劍纔是與我同生共死的本命至尊兵。”
他緩緩道出秘辛:
“靈魂玉,一共隻有三枚。
一枚在開天混沌之中,化為大道根基;
一枚落入九幽深淵,成為輪迴核心;
最後一枚,便嵌在這太古鎮魔劍的劍心之內,與我神魂共生——”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響徹林間:
“它,就是我的第二條命。”
葉霜踉蹌一步,臉色徹底變了。
“第二條命……”
她不敢相信,“難道是……”
“沒錯。”葉辰平靜點頭,“劍在,我便不死。
魂在,玉便不碎。
前世我被諸天強敵圍殺,神魂崩碎,肉身湮滅,一切修為盡數歸零,可就是這枚靈魂玉,護住了我最後一縷真靈,帶著太古鎮魔劍一同墜入輪迴,重生到這一世。”
“若是沒有靈魂玉,我早在萬古之前,便已經魂飛魄散,連轉世之機都不會有。”
葉霜聽得心神激蕩,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原來如此……
原來葉辰能死而複生、重修歸來,不是僥幸,不是奇遇,而是這柄劍裏,藏著一枚連輪迴都無法磨滅的靈魂玉!
“那……那靈魂玉現在還在?”她急忙問。
“一直都在。”
葉辰指尖輕輕撫過那枚微不可查的玉片,“隻是前世一戰,它為了護我真靈,幾乎耗盡所有力量,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
這些日子,它一直在默默恢複:
吞噬血煞門的兇煞之氣,
淨化劍池的上古劍氣,
吸收我破境時的天地靈氣……
全都用來滋養靈魂玉,讓它一點點蘇醒。”
葉霜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你之前兇煞反噬、力竭昏迷,明明經脈受損、靈力枯竭,卻隻睡了一夜就完全恢複,甚至根基更紮實……”
“不是你體質特殊,是靈魂玉在暗中幫你修補神魂、修複肉身!”
葉辰微微頷首:
“你很聰明。
我昏迷那段時間,靈魂玉自主運轉,將混沌噬魔神珠淨化後的本源之力,一點點匯入我的神魂與肉身,把所有暗傷、隱患、殘留兇氣,一掃而空。”
“它不隻是一塊玉。”
葉辰低頭,看向懷中的劍,眼神裏帶著一絲旁人不懂的溫柔,“它是我劍心的一部分,是我靈魂的延伸,是我兩世為人,最忠實的夥伴。”
“靈魂玉不碎,我神魂不滅;
我神魂不散,這劍便永恆不朽。”
葉霜怔怔地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凡兵有價,靈兵無價,王兵可立國,帝兵可鎮世。
可這柄劍,直接連著主人的靈魂。
人劍合一,已經不足以形容。
這是人劍同源。
“那靈魂玉完全蘇醒後……會有多強?”她忍不住問。
葉辰眼中閃過一抹鋒芒:
“第一重,可生死人肉白骨,隻要還有一口氣,靈魂玉便能拉迴來;
第二重,可神魂離體,禦劍遨遊九天,肉身被毀也能不死;
第三重,可逆轉時光一瞬,在致命一擊降臨前,拉迴過去的自己;
而它真正完全蘇醒、迴歸混沌本源時——”
葉辰聲音輕淡,卻帶著一股傲視萬古的自信:
“諸天萬界,無一人可殺我。
無一道法則可傷我。
無一種力量可滅我真靈。”
葉霜捂住了嘴,才沒讓自己驚撥出聲。
不死不滅。
這已經不是修士,不是仙王,不是大帝。
這是……近乎道的存在。
“哥哥,靈魂玉是不是也能保護小琳?”葉琳仰著小臉,輕聲問道。
葉辰低頭,看著妹妹純真的眼睛,心中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能。
隻要靈魂玉在,哥哥就永遠不會離開你。
誰也傷不了你,誰也帶不走你。
誰敢動你,靈魂玉會先一步發怒,比哥哥親自出手,還要狠。”
前世他孤身高高在上,無牽無掛。
這一世,靈魂玉重生歸來,他最大的執念,就是護葉琳一世安穩。
靈魂玉感知得到他的心意,早已將葉琳,也列入了守護之列。
葉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向太古鎮魔劍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前是敬畏。
現在是……仰望。
她忽然想起劍池裏那一幕。
那尊兇戾百萬年的上古劍靈,在這柄劍麵前,連嘶吼都不敢,隻能瑟瑟發抖。
不是因為劍氣,不是因為威壓,而是源自劍之始祖的本能恐懼。
在混沌至尊劍麵前,一切靈劍、王兵、皇兵、帝兵,都隻是晚輩、附庸、塵埃。
“那靈魂玉現在,醒了多少?”葉霜問。
葉辰微微閉目,神魂與劍心相連。
下一刻,一絲微暖、溫潤、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光暈,從劍柄內部緩緩透出。
不是黑光,不是金光,而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太古清光。
葉霜隻看了一眼,便覺得神魂一陣舒暢,之前所有疲憊、不安、心悸,全都一掃而空。
“大概一成。”葉辰睜開眼,淡淡道。
一成……
就已經能自主救主、護持真靈、鎮壓萬劍、安撫神魂。
若是十成完全蘇醒……
葉霜不敢想象。
“它恢複得很慢。”葉辰輕聲道,“需要海量的精純力量,需要劍道本源,需要混沌之氣,也需要……斬盡一切虛妄,殺盡一切仇敵。”
“每一次我為守護而戰,
每一次我拔劍而出,
每一次我以劍道證我心,
靈魂玉都會蘇醒一分。”
葉霜忽然明白了。
葉辰不是喜歡殺戮。
他滅血煞門,不是為了寶物;
他鎮壓劍靈,不是為了立威;
他修煉開天一劍,也不是為了稱霸。
他是在以戰養劍,以守護養魂。
讓靈魂玉記住他的意誌——
我執劍,不為征服天地,隻為守護身邊之人。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裏尋找能滋養靈魂玉的力量?”葉霜沉聲問道。
她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前路多兇險,她都會跟著葉辰,助他早日恢複巔峰。
葉辰抬頭,望向十萬大山最深處,眼神冷冽如劍。
“血煞門總壇。”
四個字,平靜卻帶著滅頂殺機。
“血煞門殺戮太重,兇煞之氣滔天,正好用來喂養混沌噬魔神珠,加速淨化,反哺靈魂玉。
他們的總壇之內,必定藏有上古遺留的劍道殘片、靈脈本源,對靈魂玉恢複大有裨益。”
“最重要的是——”
葉辰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安安穩穩的葉琳,聲音冷徹入骨:
“他們欠小琳的,欠我的,該一筆一筆,徹底清算。”
嗡——!
太古鎮魔劍似有感應,輕輕一震。
劍心深處,那枚沉睡的靈魂玉,也隨之亮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光暈。
像是在迴應主人的決心。
像是在等待一場血與劍的洗禮。
像是在宣告——
混沌至尊,即將重臨九天。
陽光穿過樹葉,落在葉辰白衣之上,仙氣凜然。
他手握太古靈劍,心藏靈魂玉,肩扛至親之命,一步步朝著十萬大山最深、最兇、最險的地方走去。
前方是血煞總壇,是無數強敵,是滔天殺機。
可在他眼中,那不過是靈魂玉蘇醒路上,一堆微不足道的墊腳石。